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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服族中附议此行,理由也是现成的。四方馆每月薪俸开支巨大,这笔钱粮一直是走公帐,若能裁汰若干冗员想必没有人不赞成。且任谁看来,这百十号人的动静,必是鸡飞狗跳将一县扰乱不堪,能打压一番诸才,也符合族中一贯施行准则。”
“在外人看来,侯爷是为了维护崔氏利益,削减开支。但你知我知,这是为了让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认清实际,着眼庶务,为其中可能的辅政之才,觉悟其心窍。”
“坐而清谈太久了,这世上不缺智慧通透之人,亦不缺仁厚刚直之心,皆是不得脚踏实地,才混成了夸夸其谈模样。所以我恳请侯爷纳谏,在京畿设一行政村,亲自主持此事。”
随着沈砚话音落下,书房里一时静得呼吸可闻。
只剩屋角的冰釜里,安息香伴着渐融的冰块,飘飞出一丝一缕的凉烟。
崔岑一时没有言语。沈砚这一建议看似十分普通,不过是将数人的任用扩大成数百人,但原先那些阻滞竟都消失了。若按她所说的施行,这件事必然能成,能达成他要收束四方馆的目的。.net
然而真正叫他心惊的,是她未说破的那些话。
她方才说到“月余”,这个时限是能被族中接受的,旁人怕都是要以为这一次淘换,不过是裁汰四方馆的借口。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些只会背诵经书的人上任后,必将丑态百出。行政非靠圣贤之书,治下非靠圣人之言,越乱越好,乱起来才好叫他们揽镜自照,才会叫他们反思。
但是月余后,这个乱摊子怎么收拾,各归各位吗?
显然已是不能了。
这一乱不仅会让四方馆看到己身不足,也会叫尸位素餐的崔氏族人警醒,更会叫旁观这一场骚乱的民众存疑:为何满腹经纶的馆才能裁汰下位,同样无能的崔家人却继续权重加身?
沈砚真是给他出了好大一个难题。
他久久沉吟,眉眼微垂,修长的手指在几案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
沈砚知道他在考量,他也确实需要好好想清楚。
方才她有一问,是问崔岑是否有决心改变崔氏独大的臃肿局面,为叫人才尽用,他有;但恐怕他都没想到,即刻他又要面临更难的一个抉择,崔家和蚁民之间,他要谁的心?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崔家历代攒下的基业。传至他手上,他需承千百先人牺牲奉纳之情,他既享受这荣光,就要照拂崔氏族人,给其衣,给其食,给其田,给其屋宇,给其钱粮爵禄,甚至给其未出生的后代子孙许下厚赐。
但是如此行事,积弊深晦,树大招风,何况内里早就根腐叶烂。
他的抉择,他的心胸,将决定他是一地之主,还是未来天下之主。
说来容易,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但又有几人能狠心举刀,挥向千丝万缕的同血脉亲人?那些人叫他表哥、表舅、侄子、大伯,叔祖父也叫他孙儿,他祖母姓郑,他母亲姓范,皆有投奔来靠之人,他动了谁都要伤人颜面。
就是她沈砚,不也是让他帮忙安置了卢刚和孙老汉么?如果他敢把两家人扔去大街上,她也要大怒,势不两立。
不怕习以为常的不公平,就怕比较后的不公平。让燕地臣民看见崔家庸碌之人窃据高位,凭什么?
这疑心一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实会动摇崔氏执燕之根本。
博陵崔氏之臃肿流脓甚于乌镇沈家无数倍,沈砚提议设“行政村”自然不是孤立的,其后续还有一连串蚕食化解的手段。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崔岑要有贯彻执行到底的大决心。
否则她说出口,不过是祸端,怕不久后就是青灯古佛的下场。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战场在脑海里。
崔岑静坐了许久,沈砚就见他眉峰紧蹙,眼中变幻有风雷涌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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