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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劝告她实在不愿一遍一遍地说,连发火都觉得没劲,语气漠漠,也带点真心的无奈:“你们这样有意思吗?”
室中不知何时安静许多,外头的声音忽格外清晰,鸟飞与风过,都像在耳畔。
子徽仪的眼睛静静与她对视片刻,没作回答,却开口提起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今年你进献的牡丹之所以能抢得头名,是因你派人使计买得荣家在京外的一座牡丹花坊,把她们的花使热炭催盛,才快人一步,对么?”
慕归雨微笑不语。
“荣昭庆告诉我,他家那座花坊有姚黄,魏紫,花二乔,御衣黄,青龙卧墨池,唯独没有粉白色的花种。我托他打听,四月初前后哪里有交易过粉白种的名品牡丹。荣家久经花路,很快便帮我打听到,洛河一大花户在三月末时,曾卖出一株玉山雪。这株玉山雪是那花户精心培出来的,花色粉白,细腻如玉,花户舍不得卖,听说那个京商花了大价钱才把它买走。”
说到这里,子徽仪眼睛笔直与她对视,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肯定:“那盆玉山雪,你花了三万两。”
慕归雨勾唇微笑,缓缓道:“你查我?”
子徽仪却问:“是三万两吗,慕大人。”
对面莫名静了。笑意自她面容淡去。四目相对,二人就在静室中僵持。最终,是慕归雨先打破了沉默。
“是三万两。”慕归雨道,“又如何?”
子徽仪紧紧盯着她:“是啊,有些事,问清又如何呢。”
慕归雨沉默注视他,那张姝面上没有笑,也没有怒,什么也没有。
子徽仪声音若初春溪水,清泠而蕴凉意:“慕大人,你应当知道,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或相府,我是为了她。为了她能活着,为了她能转危为安,为了她能重新回到她渴望的光明大道。”
“我甘听你调遣,是因为你站在她一边。你信任我,不也正因如此么?”
“即使你不来"提醒"我,我也会做。因为那会威胁到她。”
子徽仪道:“我会做好一切,绝不碍你的事。而你,不要对我的感情置喙。那是我与你缔结契约的唯一原因,我为此付上的是一条命,这代价并不小,你应当尊重。”
慕归雨笑了,慢慢点了一下头:“好,随你高兴,我不会再管。”
“缙王转押至内卫府了。”慕归雨起身,语气平淡,“明日我也要行动了。”
“好。”子徽仪仅回了一个字。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话谈到这,就结束了,再多都是累赘。但慕归雨不知为何,却停顿脚步,长指点在桌边,低声道:“有一件事,我还是想稍作解释。”
“公子,我从未不尊重你的情意。作为你不见光的同伴,我最清楚你为此付出了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断。但真让我意外,已做到如此地步,你与殿下竟还能脉脉难绝。”
她的语气与平日完全不同,带着几分惆怅,似真心感慨:“这真令我意外……公子,诚实地说,我至今仍深感不合情理。但我想,古往今来,千百年间,那些为情一字牵魂悱恻、相许生死的人,大约就似你们这般。”
“我不解,但敬。”
她叹道:“蜉蝣曳翅为金阳,青梧徊风向云凰。捻魂添灯续梦长,一片丹心藏泪洋。”
“为情何若?为志何若?皆是抽骨作柴,燃身以继。”
“为某事付以生命,本就如飞蛾投火,哀绝而艰难。”
“愿公子不悔吧。”
慕归雨抬步向前走,推开门扉,背影在月光下凄清而寂冷,“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对舍身之人最大的祝福了。”
门被轻轻合闭,关去了她的身影,也关去了她的余音,子徽仪独坐椅上久久不能平静,他为她最后一句话感到一股深深的震动。
神差鬼使地,子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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