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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里近身侍候风和的都是朝露、夜霜两个,旁人少得近前侍奉的机会,冷不防这一搭话,倒叫甘露有些受宠若惊,赶忙上前应话:“是。”
应是应下,甘露却不知从哪聊起,正极速思索,却听风和说:“还有十张,写完得拿给母皇过目。”
话音十分平淡,听不出喜恶,甘露揣摩着开口奉承:“陛下关切您的课业,当真看重您。”
风和手上书写没停,眼珠却侧转看了她一下,后落回纸上,语气微扬,像有点喜悦:“是吗。”
甘露忙笑道:“是的殿下。奴在宫中当值也有几年了,诸位殿下中,陛下待您是最为上心的。事事关问,事事优厚,陛下对您的宠爱,满宫人都知晓呢。”
风和嘴角微弯,露出一点笑,弧度很浅,眼睛仍只盯着纸,说了一句话。
“原来你们是这样觉得的。”
语气好似开心,可总觉哪处不对,这话意味有些怪,甘露没敢再接下去。
房内有片刻安静,唯余笔尖游走在纸上的沙沙声。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风和写着字,忽道:“吾幼冠入朝,是母皇提的。”
“封王,涉封地庶务,穿袍触政,也都是母皇允的。”
风和慢慢在纸上写下一个仁字,淡淡道:“她还教吾怎样除人。”
甘露手心发紧,不觉屏住呼吸。
“你觉得她待吾好,对吾处处优容事事疼溺吗,那你真是错了。母皇的确对吾好,但这种好,与人养一只猫狗并无什么分别。她只是在寂寞愧怍的时候,需要吾伏在她膝前,依赖她信任她,就像需要一只狗来抚慰人的不快。”
风和写下一个慈字,道:“这种好是要回报的。”
“你回报不了,好顷刻就能变成不好,化作铁齿钢牙,将你嚼碎,让你粉身碎骨去还。”
手中笔稳而又稳,勾出一个个风雅清正的字。风和神情平淡得太过,与她稚嫩的脸并不相符。
她道:“母皇想要母慈女孝,吾就给她。她盼吾能成为合意的人选,吾便苦学着她们的模样,再也没有玩乐过。为了抚慰她心中的陈伤,吾日复一日地练着王傅送来的字帖。练着练着,吾把自己的字都忘了。”
风和停下笔,垂望写完的怀慈济世,仁民爱物八字,语气极为平淡道:“吾能得到她的好,是吾识眼色,她受用。”
越听越吓人了,甘露心里慌得厉害,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不是她该听的话!
此时风和已放下笔,垂眸端详刚写完的字,似丝毫未察身旁人的脸色,说:“其实,吾摹了此字千百遍,也还是不能理解她。”
风和看着纸上那一排排清雅秀丽的字,道:“不能理解。”
甘露的脸色已经相当差,两手紧紧绞在身前,大颗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此刻她只想走。
“殿下……”她声音干涩,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未料风和忽转过头,问:“你会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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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临下午看望完恭定亲王后,得知了弟弟出宫约见的口信,便于回程改道,随良泽去往相约之地。
到地风临抬头一望,依稀记得好似慕家产业,放心之余,也觉出一丝怪。
进了楼内雅室,风依云早在座上等她,“来啦。”
“嗯。”风临进门道,“是有事么?”
风依云点头,却在说前先关切道:“听说你被令去观刑,你……你还好么?”
风临笑了下,说:“毫无妨碍。”
风依云仔仔细细观察,见她不似作伪,这才道:“宫内最近又传起当年吕昭仪的事。你也知道,当年吕昭仪在宫中重病是由我们的御医照看的,他死后无端生出许多不利栖梧宫的传言,说是父亲害死了他。彼时被摁了下去,多年熄声,今朝却又再起。
近来你们斗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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