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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是为着攻心打算的,可是,他也说不清此时试探多些,还是真心多些。子徽仪望着闭合的窗,缓慢问:“在这里,我算什么?”
风临闷声道:“婚约之上写的正夫。”
子徽仪慢慢道:“正夫,是这样的么?”
被禁于府内,囚于寝殿,不理外事,只拘在一方天地,一日只为等待晚上她片刻的恩幸。
这是正夫吗?
风临觉察他的话外意,声音低了点:“你有什么不满,直说。”
子徽仪说:“我只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为何您的正夫,与别人的不一样。”
子徽仪看着慢慢松开手的风临:“殿下,我也是位公子,需要一份清白的声誉。这样不明不白地住进府里,外人会怎样看我?”
子徽仪看向她,做最后的商议:“让我回相府,好吗?”
“不行。”风临只给出这个回答。
不意外,但……有点失落。子徽仪辨不清心中酸胀苦涩的感情究竟是何,也不想辨清,他有点疲累,所以在听完否定二字后,他甚至没有再做辩论,就沉默地接受了她的回答。
他的沉默反而令风临难开心,低声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出来,生气,或是闹脾气都好,别总这样——”
“闹脾气……”子徽仪重复了遍三字,忽转过头来,看着她问,“我可以与您闹脾气吗?”
风临道:“当然,我们的关系当然可以彼此发泄情绪——”
“我们是什么关系?”
风临愣住,睁大眼睛看向他,正见他静静望着自己,眼中情绪苦涩难言,化也化不开。
子徽仪一反常态,看着她,像一定要在今晚得到个回答:“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爱人,他们的确不是。仇人?却又恨得不纯粹。亲王与男宠?这侮辱了他们的感情。互相欺瞒的敌人?又将他们的关系说得太浅薄。
风临竟也被这话问住了。
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
问声里,手脚隐隐发冷,风临竟有些不安起来。
若是几年前的风临,那她在此刻一定会直接坦率地问:“公子你心中有没有我?你若有,那我们便是两情相悦的爱人。”
但现在的风临说不出口,过往如铁针将她的嘴一阵一阵穿缝,愈发沉默的同时,她似乎丧失了坦率言爱的能力,也无法再去毫无保留地信任谁。背叛与血淋淋的过往把曾经的她活活踏碎了,现在站在子徽仪面前的人,连问出那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这实在是很好笑的事,一个人敢把人抢到自己府中,却不敢问一句他的真心。
风临只能问他:“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把问题抛回给他,那点心机全用于在感情上让自己留有余地。实际又将自己的真心藏在并不隐晦的话外音里——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但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同样压抑悲观的子徽仪。他亦处在悬崖边缘,浓夜中的他分不清方向,多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谁都怕再摔个粉身碎骨。
问出这句“我们是什么关系”,已经花光了子徽仪的勇气,没有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向来聪明的公子也如从前在人情交际上所学到的那样,懂事地领悟了这属于成人间的,不说透的委婉拒绝。
他笑了笑,那样轻淡得体,好像方才的每一句都没有发生过:“早些休息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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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公廨内,静室,顾严松正煎熬地守着顾崇明。
下午当她在军营中听说妹妹当堂撞公案时,唯有天晓得她是怎样肝胆裂痛!她当即丢下差事不顾,策马直奔往大理寺,只想看妹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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