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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归雨也绝想不到,她此生听到的第一句“老师”,是在这样的场合。
耳边嗡嗡巨响,眼前好似有千百只芝麻大的黑虫在飞,慕归雨脑中一片空白,听见胸膛从右侧撕裂的声音。
这一刻天地寂静,她耳边只余那一声老师,伴着胸膛撕裂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脑海。
“殿下做得很好。”她说。可她做的却不好。远远不好,远远不够!
风临并不知眼前人陡转的复杂心路,她垂下头小口吸气,冒着冷汗,心里却在想一件事。
那是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在心里道:打我,是为了给她出头。
当年,我被她害的时候,您有没有为我出过头?
仔细地刮了刮回忆,风临笑了。
没有。
那年春猎出事,为她出头的是长姐。
那位陛下,从始至终,都没发表过只言片语。
春日的风轻抚过衣袖,应是暖洋洋的,可风临的后背却寒津津,冷汗细细自额前冒出,渗进抹额中。好冷啊,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孤要回家了。”风临从慕归雨的怀中直起身,抬头笑了一下,嘴一弯,一股血就淌了出来。
慕归雨胸内刺痛,努力维持冷静道:“您现在不能进宫。”
风临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孤要回王府。”
她使劲松开搀扶的手,强忍痛站直身子,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仍装作无事模样,抬手擦擦嘴边的血,潇洒一笑,云淡风轻道:“你不知道。也许孤现在有两个家了。”
“走了。”
红衣少女摆摆手,转身朝着前方而去,春日明亮,将她的背影照得鲜亮刺目,但慕归雨看的清清楚楚,她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断骨不会好受。装出这幅样子,是她要强,但不代表不会疼痛。都是一样的血肉筋骨,慕归雨受不了的,她一样也会受不了。
“不能再等了。”慕归雨喃喃一句,在今日巳时三刻放弃了先前所有的计划,推倒她棋盘上所有循步渐进的布局。
八十脊杖打碎了她坚撑八年的耐心,这一口血落下,她再没有陪她们玩的兴致了。
整整八年的苦等谋划即将一朝尽改,仅为一时之气,真的值吗?真的稳妥吗?
答案是不值,不稳妥。
可她叫我老师。
前方,车旁等候的白青季与乐柏正在严肃低谈,忽见风临身影,皆大变神情,疾冲过去,大呼殿下,风临此时亦到极限,头也抬不起来,任由白青季抱起往车上跑。
在风临将入车的瞬间,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风临艰难转头看去,见是慕归雨追了过来。
她站在车下,仰面望来,一字一句道:“殿下,事已如此,那就别让这口血白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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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正时分,子南玉派人出宫,及出分为两队。
一队前往缙王府告宣凤意,他以武朝皇夫的名义与子家尊长的身份,下传懿旨,解除了缙王风恪与相府子徽仪的婚约。
而懿旨中仅有短短两句话。
“缙王德行不堪,阴狠无度,吾实不能将外甥托予。今废此姻约,一散两宽,婚盟嫁娶,各无相干。”
另一队择携带两封懿旨前往相府,在宣达解除与缙王的婚约后,立即拿出第二封懿旨,宣布皇夫赐婚定安王风临与相府子徽仪。
栖梧宫的这位皇夫从来柔仁和顺,执掌凤玺二十四年,这是他第一次公开违逆圣意,行使权柄。
休说拜听懿旨之人,消息传到紫宸殿中时,就连武皇也诧异万分。彼时她正用午膳,听完此消息,直接由诧生恼,由恼生怒,愤而将手中碗一把砸在地上。
前脚她刚下旨责罚了风临,后脚他居然就发懿旨解婚转赐,这无疑是在与她作对!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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