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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祭师啊,考虑得真周到,山河便如那芄兰,无所谓去往何处,只消愿意,脚步一停便能安家。
当真是处处无家处处家。
山河颓然坐在山岗上,倚着招魂鼓,望着远山默然。
这招魂鼓将永远立在当年魂断之地,守护着宵皇的山山水水、世世代代。
忘忧酒饮完,借着酒劲,他敲响了招魂鼓。
鼓声如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又如冰甲交锋,激烈无比。
毋庸置疑,招魂鼓近二十年未曾响过,一朝响震天,立即引来了二十八骑。
一群人浩浩荡荡蜂拥而至,山河早就逃之夭夭。
如此几次,宵皇人气得加派巡司把守,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偷敲招魂鼓。
又是一夜,轻轻推开风行小筑的门,山河提着两坛酒迈步进去,须臾,室内亮起了烛光。
烛光通宵达旦,他自风行小筑出来后,又去了祈楼。
明间内,山河凝视着壁上两幅画,上了三炷香后,嘴唇轻启又无话可说,却是静默许久方离去。
才推开六楼的门,撞入眼帘的便似一人端坐在案奋笔疾书,神采英拔……
山河细视良久,鼻头一酸,随即低下头来,撩拨散发时潦草地擦掉了眼角的一点湿润。
云峰望台上,薄云蔽月下,他又好似看到了一个瑶林琼树般的人,在祀月祷祝,对月举樽,身姿飘逸……
山河眼圈一红,躺在拜月坛上,又蜷曲回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曾无家可归,只因一人,处处是归宿,又因一人,处处皆成穷途末路。
上苍带走了他最爱的人,如同抽走了他的脊梁,每每想起他都全身疼得直不起腰来。
曾经每走一处地方,每动一个念头,他都能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而今,即便心再痛,他好似也哭不出来了,只会痴痴望着一处发呆,日夜不能成寐,活似个死人。
天清云淡,执事们谈笑间上了云峰望台,想必是晨起打扫。
山河一个展身,跃向了祈楼旁的那片林子。
坐在树上,他又新开了一坛忘忧酒,愈饮愈不知味,便将整坛酒都砸碎了。
怀中摸出了那个锦囊,锦囊保存得完好,山河眼含笑意静静观着,手指轻捻着,并无烦恼悲伤要倾诉,更无喜乐要分享。
只是孤独早已驱散了万般情愫,并逐渐适从了岁月的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