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九章 双信对质(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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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后,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黑风峡上空那层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散开时,带着一股湿冷的土腥味,灌进崖壁裂缝里,扑在陆辰脸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沾着露水和昨夜留下的泥痕,黏糊糊的,像一层干不透的浆糊。
谢安已经醒了。
不是醒,是一直没睡。
他盘腿坐在裂缝深处,膝盖上摊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右手食指沾着墨,在岩壁上无声地比划着什么。
陆辰凑近,看清他在练字。
突厥文。
笔画弯弯绕绕,像蛇在沙地上爬过的痕迹。
“巴图的笔迹?“陆辰问。
谢安点头,手指没停:“三年前,王帐曾向边境各部下发过一份军令抄本,我拓过巴图的签名。“
他手指在岩壁上画完最后一笔,收势,指尖悬在半空,像在回味那个字的力道。
“他的字,起笔重,收笔狠,中间转折处喜欢顿一下——像刀砍木头,先剁进去,再拧。“
陆辰看着岩壁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划痕,没说话。
谢安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松烟墨,又掏出一个铜制的扁平墨盒。
墨盒打开,里面盛着半盒清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是防蒸发的。
他把松烟墨在水里研了几圈,墨汁化开,浓黑如漆。
然后,他提笔。
笔是狼毫的,笔杆削得很细,刚好能塞进袖子里。
羊皮纸铺平,谢安深吸一口气,落笔。
笔尖触到皮面的瞬间,发出极轻微的“沙“一声,像春蚕啃桑叶。
陆辰蹲在旁边,看着他写。
字迹从无到有,一个接一个,像活过来的虫子,爬满羊皮纸。
起笔重,收笔狠,转折处果然顿了一下。
像刀砍木头。
“开头用王帐密令格式,“奉天承运,可汗敕令“。“谢安一边写一边低声说,“然后是正文——指控阿史那鲁私通唐军,贻误战机,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
“最后一句,请求王帐速派监军,接管南麓兵权。“
陆辰盯着那行字:“印鉴呢?“
谢安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铜印。
印不大,比拇指盖稍宽,印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突厥文,字口很深,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一看就是老物件。
“三年前,我在突厥王帐当细作时,偷拓的。“谢安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直没用上,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
他把铜印蘸了印泥,对准羊皮纸末尾,稳稳按下去。
“笃。“
一声闷响,像敲门。
印抬起时,纸上多了一方红印。
印泥是特制的,掺了矿粉,干了之后会微微凸起,摸上去有颗粒感,和真印几乎一模一样。
谢安吹干墨迹,把羊皮纸卷起来,用一根细麻绳捆好。
“成了。“他说。
陆辰接过那卷羊皮纸,掂了掂,分量很轻,但沉甸甸的。
“派谁去?“他问。
谢安抬眼,看向裂缝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阿贵。“
阿贵是玄鸟卫的暗桩,在突厥草原上潜伏了六年,说得一口流利的突厥话,连口音都带着草原马奶酒的膻味。
他皮肤晒得黝黑,颧骨高耸,胡子拉碴,换上突厥皮袍,往人群里一站,连突厥人都分不清真假。
“他现在在哪儿?“陆辰问。
“北坡暗哨。“谢安说,“昨夜跟着方启演完戏,就撤回来了。“
陆辰点头:“让他来。“
半个时辰后,阿贵蹲在裂缝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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