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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城的邮局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胶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头顶上的吊扇呼哧呼哧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刘玉清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水笔,在一张包裹单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地址。
那是寄往江城的,收件人是夏若兰。
包裹挺沉,里面装的是几套刚上市的小孩衣裳,还有两罐这边特产以及人参等。
她挑的时候很仔细,手指在那柔软的棉布上摸了又摸,想象着那软乎乎的小身子穿上的模样。
虽然那孩子姓赵,是赵国庆的种,可她心里头那股子酸涩早就被时间磨平了不少,剩下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寄到这么远啊,得好几天吧。”营业员是个胖大姐,一边在这包裹上刷着浆糊,一边随口唠叨。
刘玉清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看着那包裹被扔进绿色的大帆布袋子里,她心里头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又像是空了一块。
从邮局出来,外头的日头正毒。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白,热浪一阵阵往人脸上扑。
刘玉清没在街上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家。
自从那晚吃过砂锅粥后,她就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个闷葫芦。
除了去学校上课,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屋里头那张旧书桌被她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几本翻得起毛边的书,还有一套简易的茶具。
她是北方人,本来不讲究喝茶,可在这边待久了,也被这慢吞吞的性子同化了一些。
烧水,洗茶,冲泡,看着那茶叶在滚水里翻身,她觉得心里头能静下来。
这种静,是她刻意求来的。
因为赵元庆那个***烦,最近实在太能折腾了。
那天赵元庆兴冲冲地跑来,说是搞到了两张去大梅沙的车票,要带她去看海。
那会儿他穿着个花衬衫,满头大汗,眼里闪着光,像是献宝一样把票递到她跟前。
“刘教授,整天闷在屋里都要长蘑菇了,去吹吹海风,吃个海鲜,多惬意的事儿。”
刘玉清当时正捧着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不去。”
赵元庆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别啊,票都买了,不去多浪费。”
“那是你的事。”刘玉清翻了一页书,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赵先生,我有我的生活节奏,不喜欢被人打乱,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这话说的重,分寸感强得像是在两人中间划了一道深沟。
赵元庆当时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走了。刘玉清以为这话说明白了,这人就能消停点。
可她低估了赵元庆这人的脸皮厚度,或者说,低估了他那种南方男人特有的韧劲儿。
既然约不出来,赵元庆就开始玩起了“偶遇”。
刘玉清住的这片热闹本地人多,赵元庆也不知从哪搞来个小板凳,没事就在巷子口那棵大榕树底下蹲着。
他也不干啥坏事,就是跟那帮下棋的老头聊天,手里摇着把大蒲扇,脚上那双人字拖踢踏踢踏的。只要刘玉清一出门,或者是下班回来,准能看见他。
“哎,刘教授,下班啦?今儿买的菜不错啊,这菜心看着嫩。”
“刘教授,天热,喝瓶汽水?刚冰镇的。”
他就像个狗皮膏药,也不动手动脚,就是在那晃悠,笑嘻嘻地跟你打招呼,让你发火都找不到地儿撒。
刘玉清烦得不行。她是个认死理的人,心里头装着一个人,哪怕那人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她这心里也腾不出地儿给别人。
尤其是赵元庆这种带着点痞气、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类型,跟她心里那个沉稳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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