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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错愕和迷茫过后,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渐渐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一点点浮起。
而这时,坐在上首贵客位置上的岑清商也站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略带歉意道:“抱歉,明姑娘,有件事我一直知道,却始终瞒着你——你并不是明暲和邵琪的女儿,你的亲生父母已经……死在了乌蒙王陵里。”
明寒衣愣愣地望着他。
刚刚生出的可笑猜测竟然成了真,蜀中和暖的天气里,她忽然觉得遍体生寒。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耳中巨浪般的轰鸣声才渐渐消退下去,冰冷的指尖细微地抽搐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艰难收住了哭声的明乔,木然地轻声问:“……证据呢?”
岑清商错开目光,叹道:“当年乌蒙王为修建秘密陵寝,从各处征召、抓捕了许多能工巧匠,你父母那时被人陷害入狱,本来就要处斩,却因精妙机关术被征召去修陵。半年多之后你在王陵中出生……”
明乔抹着泪连连点头:“算起来,师姐出谷的时候刚刚怀上你,还不足一个月,恐怕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们、我们也从来没想到师兄师姐还有血脉……”
明寒衣打断了她的话,再一次问:“证据呢?”
岑清商又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我爹奉命监督王陵建造,对尚在襁褓的你多有照应,也渐渐与你爹娘和其他工匠熟悉起来,所以后来才会不忍看到你们被处死,决定在王陵完工时救你们出来。”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极小却十分精巧的石锁。
明乔哽咽道:“是师兄做的,我不会认错,当年在谷中,他和师姐一同设计的,说好以后有了儿女,就给每人都做一个这样的长命锁,里面写上他们的名字……”
明寒衣木然接过那质料粗糙却做工精细的石锁。
她有记忆之后并未见过此物,可不知怎的,在接过石锁的瞬间,手指就自发地动了起来,不过须臾,只听“咔”一声轻响,石锁上半边弹开,里面露出一条窄缝,其中夹着片细细的白绢条。
白绢上用小篆写着两个字——明央。
央,即中心,也有广阔之意。
身陷囹圄,自知命不久矣的夫妇二人为女儿取这样一个名字,其心意可想而知。
明寒衣沉默地看着那两个字,那本该是属于她的名字,是伴随她一生的东西,可现在,她却只觉陌生。
她没有问如何确定她就是那片白绢上所写的“明央”,刚刚她熟练地开启石锁的举动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但岑清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可惜,我爹也没有想到蛊毒‘思乡"那般霸道,他们提前准备的对抗蛊虫的药物毫无作用,在逃离的时候,所有人都蛊毒发作,或者活活痛死,或者被追兵赶来杀死……你父母自知在劫难逃,用毕生内力为你暂时压制住了毒发,将你托付给了我爹,连同这枚石锁一起。”
然而,乌远不过一介凡人,身后有无数追兵,自己也受了伤,又能带着个四五岁身中剧毒的小姑娘逃去哪呢?
所以他只能将当时已经昏迷的明寒衣安置在了一处山脚下的小镇里,而自己则在给妻子留书一封之后,便主动回到了乌蒙王庭请罪。
所有人都说他是感念乌蒙王当初的救命与知遇之恩,可岑清商从未对人说起的是,他总觉得他爹不会真心效忠乌蒙王那样残忍的主君,而他最后做出那样的选择,或许更多地是为了引开追兵,将那场搜捕彻底地终结。
“可惜,”岑清商表情复杂地看着明寒衣道,“我娘带我赶到双峰镇的时候,只在客栈床底下找到了掉落的石锁,却并未看到你,我们多方搜寻,才听说有一对中原人打扮的男女先一步找来,将你带走了。”
那对男女无疑是不知怎么找到了双峰镇的明暲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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