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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门外人声嘈杂,往来百姓层层围聚,将整条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人群外围,颜如玉与霍长鹤并肩而立,不动声色。
马车缓缓停在衙门外,随行管家快步上前,抬手撩开车帘,等候车内人下车。
苏老东家自车厢中缓步走出,身姿平稳,步履从容。
颜如玉抬眸细细打量来人,他身着一袭深色锦袍,衣料细腻,纹样低调雅致,不张扬却自带气度。
身形中等,不胖不瘦,哪怕年岁渐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疲态。
历经数十年世事打磨,他身上沉淀出极为沉稳的气场。
哪怕此刻唯一的儿子身陷公堂,正被刺史审讯问责,他的面上依旧看不到丝毫慌乱失措。
眉眼沉静,神色淡然,全然没有寻常人大祸临头的焦灼与慌乱。
颜如玉心底暗自点头赞许,这般心性定力,果然是真正见过世面,撑过局面的人物。
苏老东家现身的那一刻,衙门外原本拥挤攒动的人群自发涌动散开。
两边百姓纷纷退让,主动给他让出一条宽敞通路。
城中老幼皆知,苏家是申城本地老牌善户,世代行医,扶贫济弱,常年接济贫苦百姓,施药义诊,造福一方。
尤其是苏老东家,往年边境战乱之时,倾尽自家药行所有储备,带头筹措药材,组织城中医者连夜炮制,无偿输送军中,助力守城战事,为申城安稳立下功劳。
城中百姓大多感念这份旧情与恩德,心中对苏老东家始终带着几分敬重。
纵然如此,苏老东家依旧恪守规矩,没有仗着自身声望与过往恩情径直闯入公堂。
他稳步走到衙门口的鸣冤鼓旁,抬手握住鼓槌,击鼓鸣冤,,一举一动皆守礼法分寸。
厚重沉闷的鼓声层层传开,穿透外围嘈杂的议论人声,清晰传入肃穆的公堂之内。
端坐公案后的刺史闻声,抬手示意衙役。
立在两侧的衙役得令,快步走出大门,将击鼓的苏老东家请入大堂。
苏老东家抬步跨过门槛,走入公堂之中,目光平视前方,端正恭谨。
刺史抬眼看见他,原本肃穆威严的神色缓和,神色松动不少,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苏老东家屈膝俯身,正要行跪拜大礼。
刺史见状,当即开口阻拦:“老东家不必多礼。
你昔年为申城安稳出力甚多,有功于城池百姓,且持有老王爷赐的短刀,享有特例礼遇,公堂之上,可免跪拜。”
听闻此言,苏老东家拱手,躬身道谢。
跪在堂中青石板上的苏明轩,在看见父亲的瞬间,原本颓然灰暗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亮色。
他后腰刚受过杖责,皮肉灼痛难忍,强撑着抬起头,嘶哑呼喊:“父亲!父亲您快救救我!
我是被冤枉的!”
苏老东家目光淡淡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回应儿子的求救,也没有替他辩解半句。
转头面向公案后的刺史,字字清晰,响彻整座大堂:“大人,草民身为申城子民,一生恪守律法,谨遵本分。
犬子自幼在家中受教,亦当知晓遵纪守法的道理。
今日他若是确实胆大妄为,触犯律法,行差踏错,还请大人依照本城律法秉公处置。
草民绝无半句辩驳,绝不徇私干预,也不会凭过往情面为他求取宽待。”
这一番话语落下,整座公堂瞬间陷入寂静。
堂上人人面露错愕,谁都没有想到,素来疼爱独子的苏老东家,赶来公堂之后,非但没有极力护子求情,反而主动表态遵从律法、接受惩处。
衙门外原本喧闹的议论声,也骤然停歇,所有围观百姓皆是愕然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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