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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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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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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在快死的时候,背上的毛会变得很糙。

    之前我在大连的时候,能源学院那边全都是猫。黄猫,白猫,黑猫,这些猫都是吃着皇粮长大的,有的猫活明白了,就赖在宿舍楼下,等人一出来,就用尾巴蹭人的裤腿。爱猫的人受不了,摸摸猫头,捋捋脊背,有时候会蹲下来掰些香肠,面包,饼干撒在地上。这些是有偿“撸猫”,但也有一些“白嫖”的,比如我有时候下宿舍楼,到了楼底,有大黄猫支棱起来,娓娓踱过来,一遍点头一遍用身子蹭我小腿,我又没带吃的,你给我献殷勤干什么?有时候我意思不过去弯下腰摸摸它脊背,帮他挠痒痒,大多时候就挎着包赶班车了。到后面我下到宿舍楼底,这猫看见我,也不过来,看来是认出来我,觉得这哥们差点意思。

    有年轻貌美猫,也有半截入土的猫。我之前去所里饭堂的时候看到的,老猫,黑猫,背上的毛一撮一撮戳起来,它前两只腿曲起来,折到后面去,卧在地上。它不怎么走动,从嘴上垂下来长长的唾液,也不掉,就是耷拉在胸脯上。

    它不靠近人,人也不靠近它。所里这些人,遇见都是远远打量着,有时候和旁边的人讨论几句,绕着走。我走过去,大部分时间它都是独一只卧在草坪里,只有那么一次,我看到它的旁边也卧了另外一只,背上糙糙的,好像是右半个脑袋毛发还有精神,但左半个脑袋,毛已经湿漉漉软塌塌披在头上了。

    他俩是背对背,还是头对头,记不清楚了,不怎么动,也不怎么说话。所里食堂在山丘上,吃饭的时候,人人往往,他们有可能就在看所里来的新生,看所里好几年没有毕业的老博士,看偶尔来的大领导,还有日复一日的日出,日落。最早对这些猫心花怒放的学生们可能毕业很久了,英雄迟暮,居然有些悲凉。

    老家来的野猫,去年回来的时候生了一窝小猫,好像只有一个仔留在家里面,其他的去哪了,不知道。去年回来的时候,第一窝的那个小猫仔脖子上有圈布带子。它不怎么怕人,有时候它在厨房门前的台阶上,我走过去,它也不躲,换做是老野猫早就从大门旁边窜出去。

    今年回来的时候,老野猫已经生第二窝小猫了,但老野猫看起来还是毛发柔顺,精神焕发,简直是风韵犹存。第二窝小猫一共有三只,他们在房檐上住,有时候会跑到房檐旁边的彩钢棚子上,小猫在上面一个抱住一个,翻滚,跳跃,弄得棚子“咣咣咣”响。它们妈妈白天不怎么在,都是大早上五六点回来,或者下午快太天黑的时候回来。回来哺乳,大猫喊小猫:

    “喵呜”

    “喵呜”

    小猫就应道:

    “哇呜”

    “哇呜”

    三只小猫挤在房檐上,趴在老野猫怀里。

    此情此景,下午快黄昏,人劳累了一天,看到会感觉很温馨。

    但是到了一大早,人还没睡醒

    “哇呜——”

    “哇呜——”

    “哇呜——”

    我就冲出去:

    “不要叫了!”

    今年回来的时候,老野猫下的第一窝仔,脖子上有布带的那只,背上毛已经很糙了。

    我掀开门帘的时候,它藏在门帘后面,两只前腿曲在后面,软塌塌卧在地上。我一遍掀着门帘,一边要打开门,它就往后面缩了缩,最后终于缓缓着站起身从旁边溜走了。

    “喔(陕西方言“它”的意思)前几阵子还吃的么,聂(语气词)最近就是不吃么——”

    我奶奶说道。

    “最近这几天,它也不怎么到屋里来”

    吃饭的时候,我扔了一块馍疙瘩过去。它缩着脖子,过了一大会,才从棚子下的狭缝里面一拐一拐走出来,它的肚子简直要吸回去,紧紧勒着肋骨。这比我去年见着它小时候都要瘦了,长大的只是它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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