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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冯昭眨了眨眼,有装傻的成分在里面,“臣……臣也在说冯放很好呐。”
季长芳看着他,把脸上已经僵硬的笑容完全收起。
她何等聪慧,怎么会听不出来冯昭话里的意思?
“朕没那个意思。”
一句解释,她在心里考虑半天,在舌头滚来滚去,到底没说出口。
就是这一刻,她一直保持正坐打开的双肩,塌了下来。
她很少叹气,因为她觉得长吁短叹是浪费时间的事,可这时候,她真的很想用这种无用的叹气来抒发心里浓郁得化不开的惆怅。
有一件事,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变过:清河是她心中的圣地,去清河那一路遇到的人是她毕生想要守护的人。奉阳的魑魅魍魉,邪畜鬼魅曾多次闯入她的梦中,可每次季长芳都能单枪匹马的杀出,这类噩梦徘徊在她每一夜的梦回间,可季长芳没有一次被吓到,被打倒。
她唯一被吓到的一次,是梦到和林说离心离德。
这种事可能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她抬眼看着月亮,看着远处恭候的连溪客和庄兰信,心里突然领悟了什么。
是该和以前保持距离了。
冯家,于她而言已经不是那个冯家了。
去年冯昭进京觐见她的时候,其实就在暗地里提到过,他已经装备好了家臣,也准备好了去奉阳的准备。当时他还准备和辛同舒联手,接过被辛戚察觉,直接借着坑杀敌犯的罪名把他关进了军牢。
其实当时二人也没有想到造反那层,只是希望给无所依靠的季长芳留一条后路。
谁知道阴差阳错……
季长芳眯了眯眼。
罢了。
她松开冯昭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安心地回去给朕准备粮草吧若有那么一天,就算是满仓的三大粮仓怕也是不够用的。”
冯昭当时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皇上?”
“你放心。”季长芳似乎在说着什么誓言:“奉阳的风,就算太大,也刮不到你那里去。”
冯昭低头时,面色微涩。
他,或许是该羞愧的。
干坐了会儿,看着月亮被乌云蒙住再也露不开,季长芳轻声道:“回去歇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
“陛下……珍重。”冯昭起身,拱手告退。
连溪客欠了欠身,亲自送他出去。
庄兰信在原地等着,半天也不见季长芳起身。
他思觉不对,踌躇片刻,走了过去。
“陛下,”他尝试着开口,“开始起风了,臣扶您进屋歇吧。”
季长芳突然笑出了声。
她在这一刻,看起来难过极了。
“真是的……”她露出很少有的嗔态,“好不容易见上一回,居然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庄兰信略做思考后问道:“陛下和冯大人拌嘴了?”
“那样倒还好些。”曾经的冯昭啊,可是一个在她生病时都敢故意惹她生气的家伙。
“感觉也没什么。”
他们两个都变了,既然不能继续一起,不如分开。只要人还在,至少在继续前行的时候能抽空去看他一眼,季长芳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伸手揉了揉脸颊,她拍散因醉酒而生的不清醒,重新站了起来。
往前走了几步,连溪客回来了。他的手里还捧了封信。
季长芳眼尖看到:“这是什么?”
“是郴州的辛知州托奴婢交给皇上的。”连溪客轻声答道:“据辛知州说,这是从清河寄给陛下的家书。”
家书?
是林说和辛同舒寄来的吧?
季长芳伸手,犹疑了半天后才把信封拿了过来。
她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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