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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衣裳,梳辫子时,我无意看见坐在屋外饭厅的张世豪,他干净白皙的食指挑开一张折叠的纸,一言不发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我认清那是属于我的艾滋病呈阳性的化验单,我疯了一般坠下床飞奔掠夺,他举臂避开我,目光灼灼的凝视我,我扑了空,挣狞嘶吼,“你从哪里拿的r
我攒了团,丟在诊室外的垃圾桶,我一清二楚,绝不会差池。
张世豪掀开灯罩,裹住滚烫的灯泡摩擦,那张纸很快点着,他暗哑的嗓音说,"蜥蜴的马子,也在那间诊室产检。”
我耗光了所有隐瞒他的力气,证据确凿,也不由我编造。我跌倒他脚下,他无波无澜的眼睛倒映着我猩红的曈孔,嫣红胜血,恰似盛满朱砂。
我颤抖着蜷缩,脸深埋在膝盖,"世豪,
我疏忽了。蒋璐好狠毒,她用她的性命,终结了我的一辈子。我毁了,但我错在连累你。”我仰面望着他,"大夫说,你也十之八九感染了。”
我从未这么惊慌失措,狂风骇浪,天塌地陷,我什么没经历,什么没硬扛,我挚爰的男人,死在我的手里,我做了屠龙刀,我下地狱也无法面对。
这是蒋璐的执念。
她要玉石倶焚,才咽得下憎恶。
他打横抱起我,迈进黯淡屋子,砖瓦滴答淌着晨露,阳光不燥,梧桐婆娑,交织着我们的脸庞。
他胡茬很厚,很硬,青青的一层,他没刮。
他是如此温柔,绵绵。
"死在一起不好吗。"
他一句,扯破了我故作坚强的面具。死在一起好,我想他活着。
我做了孤注一掷,护他逃之天天的准备,为什么他折损在这一关。
我扎在他怀里歇斯底里。
那张化验单没剩一丝灰儿。
张世豪绝口不提这件令我心如刀割的事。
那天起,我们没日没夜的做爰。
像两个疯子。
白天做,夜晚做,做得精疲力竭,恨不得把这辈子的爱都做完。
我紧紧的缠绕着他,他覆盖着我,焚燃着我,如同翱翔在澄澈苍穹的雄鹰,悬崖峭壁宁死不屈的雪莲,两株被世人遗忘的凋零的忘忧草,纠葛在藏蓝海底的水藻,我融化他,他溶蚀我,我沸腾着他的气息,他是我的模样。
他喜欢我眼角纤细的皱纹,喜欢我病态的呻吟,喜欢我愈发枯萎的发梢,偶尔情
到浓时,他激烈的驰骋,我苍白的唇和肿胀的淋巴会渗血,血丝,血珠,血点。
我不愿看那副面孔的自己。
他却不嫌。
我察觉到,张世豪放弃了挣扎,他的希望毁于一旦,他已经不再奢求。
东山再起,雄踞一方,叱咤风云,统领江湖。
剔骨扒皮换回生离死别,他同我一样,
除了彼此,这风月的千种柔情眷恋,葬入三尺碑陵,灰飞烟灭了。
他搂着我日益消痩精神恍惚的身躯,亲吻我的每一寸,每一毫厘,他唤我的名字,我不理,他唤我小五,我笑着嗯。
我仍撒娇,仍刁钻,只是反复疲累,浑噩嗜睡,我在空寂的半梦半醒中,听见他的啜泣,他闷在掌心的,无边无际的悔意。
他大约在斥骂自己,若强行留我在东北,会否不是这样的下场。
若他一早杀了蒋璐,若他死在那座饱经风霜、暮鼓晨钟的庙宇,会否上苍不忍收我了。
不可一世的张世豪啊,泰山轰顶,枪林弹雨,睥睨天下的张世豪啊。
他握着我枯槁的手,像无助的孩子,抵着我额头失声痛哭。
我未曾睁眼,对他说一句,命。
我不服命。
我服报应。
我和他,皆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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