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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贺喜了。”
这林黛玉闻言,顿时又惊又羞又臊:她原就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再聪明剔透不过的。那日清凉山上众人会文,林如海将众人诗作抄出来送给她,其中与自己同辈之人所作的唯独有章回的一首,当时就知道老父必有用意,只是不敢深思。不想林如海决断得如此迅速,因此先是一惊。而自己的婚事坐定,少女心思,如何不害羞娇怯。随即又有自己顺着父亲言语,想到洪氏乃至表兄章回,自觉便有一股子活泼泼、止不住的欢喜从腔子深处翻涌上来,一时只臊得面皮滚烫、口舌干结,便有其他千般万种思绪,也不知从何说起;又觉体酥脚软,要非身边桌几支撑依靠,必定站立不稳。
然而这头林如海见她一个劲儿低头不语,只当是吓到了,伸手揽了黛玉护在心怀,叹道:“果然是我不擅这个。这样的事情原该有做母亲的来说。只是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也是我最大的心事。老父无能,也没得一辈子看护住你——总要把我的玉儿托付到个真正的好人家,便不提防先行了一步,也可走得安心。”
林黛玉原将脸埋在他怀里,听到末一句,慌得抬起头来,急道:“爹爹怎么又说这个话?明明身子已经好起来,再没有妨碍的!且关爷爷早说了,只要盯着吃药、歇息,必定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林如海笑道:“好,好,好,都依乖女金口。只是爹爹留神看了小半年,你回表哥人才、品行都好,读书聪明,学问见识在同龄人里都是少有能比的;虽说年纪大了几岁,不像你大伯父家的象哥儿跟你年纪相仿,但只老成稳重、宽宏豁达这一条,就更加可取了。且你叔叔婶婶那边也投缘,他两个都是最通情达理、温柔慈爱的,玉儿到他家去,想来再没得寻常人家的委屈苦头。这才执意跟你叔叔婶婶要定这门亲。但倘若你真心不喜欢,跟爹爹直说。无论怎么着,也必定再给我乖女找更好的来。”
这林如海一边说,林黛玉越发羞得紧了,只埋着脸,蚊声说:“爹爹用心良苦,女儿感佩无地,又怎么舍得爹爹再辛劳?而且爹爹千思万虑,百无一漏……所思所决,一定是最好的,女儿再无二话。”
林如海听她这般说,顿时心下大定,扶了黛玉在自己身边海棠凳上坐下,又与她慢慢拢一拢鬓角,口里笑道:“当真无其他话说?我是知道你跟你婶婶好的。却不知你回表哥这一向又待你如何?玉儿别急,等我说完——你两个都在眼皮子底下,彼此守礼谁不知道?只是这件事情,到底要你们自己好。你回表哥原也不是什么拘泥的人,若是只管平常兄弟姊妹相待,一点不同也无,反而要叫我担忧,不是玉儿良配。”
林黛玉这才一口气松出:虽说父亲跟前再无拘束顾忌,林、章两家又是至亲至密骨血相连,然而到底男女有别;自己随性些或不要紧,但倘若一时言语偏差,教父亲会错了意,心眼间种下“失当无礼”的印象,岂不是平白陷害了表兄?且章回素来端方温雅,漫说鲁莽冲撞,一点儿尴尬为难都不曾教自己经受;至于一向的细致体贴,更是自己自京城往扬州来之前未知未见——想到这里,不禁就微微地出神,偏偏目光随意流连,目之所及譬如九兰香的香炉、书架上的新书、桌案上堆的卷轴、廊下浅圆扁缸里养神的受伤山龟,桩桩件件处处留痕,却又温温融融如春雨潜化、润物无声,直到父亲一语问破,才教人猛然觉察出个中那一丝丝情意来。
她这里出神,旁边林如海却只盯着她,见她神情形容,初一时雪白的面色又一点点晕红泛上来,哪里还猜不到女儿家心思?一面放心,一面肚里又忍不住叹气,想到前头关梦柯说女儿再好也留不过三两年去,果然便是留不过,倒教自己不由得怅然了。只是这些想头来得快,去得更快。也就是稍顿了一顿的工夫,林如海便整顿了心思,脸上重新带出笑意来,一头笑吟吟从袖里摸出笼了半日的那双谷纹壁来,递给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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