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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杉抱定了一谏到底之心,丝毫不顾杨秀清面色的变化,只管滔滔言道:还有那不敢迟误片刻不敢稍有疏失的礼拜晨祷,纵使他们阖家齐集男女老幼端端正正跪在圣坛供案前,嘴里念唱着圣经赞美诗,又焉知他们心里想的不是儒释道?难道殿下自认有那透看人心之术?或者心知肚明却故做耳聋目瞽,非要等到再出一个张继庚第二,才肯剪苛除弊?!
她一连串的盘诘反问句句直击敏感要害,杨秀清盛怒而外,又添了一层难于在人前发作的忿恼。
他或许也打算如法还击,圆睁着一对虎彪彪的眼珠瞪视着她,最终吐出的却是一句很突兀的与赵杉所问毫不搭界的话:让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趁你的心如你的意,这才是你窝在那草屋土炕上日思夜盼的!
明明是语调绝硬的肯定句,赵杉却觉得是对她的质问。她的头垂了下去,她感觉委屈,除了自身的,还有对方身上的。
她为刚刚扮娇作媚的行径而大感羞惭,虽然是纯情感上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一种悔愧。但她终究没有将此悔愧用言语明示,也就间接逼着杨秀清发作。他的声调远不如刚才那一声轰雷猛烈,却再不是似碰将碰的蜻蜓点水,而是发出砰啪抽打声的记记铁拳。
你有那么多闲暇心思琢磨大局局,怎么就把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都忘了?!
杨秀清完此话,即刻转身下楼,像一阵风呼啸而去。只余下一栋仿若悬在半空中的楼阁和一个瑟瑟而抖的人影。
但赵杉到底是早有预料的,她只在那拳头打在脸上的时候,抖了一抖。不大会儿,便复站定了。
她扶着楼梯缓缓而下,刚刚送罢杨秀清起身的戏子们又齐齐跪下。她在他们写满骇讶的目光中徐徐走至门口,回头很是安然优雅地道了一声都起来吧,算是对杨秀清质斥她所谓忘了身份的回应。
赵杉站在书院院门处,对着门额上那块书着别业惜阴四个金字的匾额出了片刻神,便上了轿,往学馆去。
萧有和却早到了,立在街口张望,远远看到赵杉坐的那顶黄缎轿子,便跑将过去。
赵杉看见,忙让停了轿,走将下来,攥了他的手在掌心里揉搓着,道:一大早出门,恩娘她们怎么都没拿副抄手给你戴。
萧有和道:原本戴聊,觉得热就摘了,斯师傅给拿着呢。
史师傅?他也来了?
赵杉不胜诧异,便牵了萧有和往街尾走去,又见舆夫们抬了轿子在后面跟着,便让他们不要跟了,在街口等着。
这位史师傅名曰史蒂文,是赵杉在学馆的继任。彼穿西装、梳背头,却是个黄肤墨发黑眼珠、操一口浓郁吴音的金陵本土人,因曾在英、法两国合办的洋行里做了十余年事,又通晓英文、法文。
史蒂文见了赵杉,先效西方礼仪弯腰鞠了一躬,方才开口道:昨日散学时,将要带回去批阅的大家写的短文簿忘下了,到吴师傅家里去讨要钥匙,人又不在。本想着爬树翻墙进去,来了看到萧同学,听他夫人有钥匙,以此相候。
赵杉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钥匙,开了大门,又走进院,开了教员室的门。
史蒂文走进去,抱了一大摞四四方方的册子出来,却将册子往门阶上一放,走到赵杉跟前,扑通跪下了。
赵杉吃了一大惊,心想:听他刚才的言语,叫萧有和为同学,呼她做夫人,称学童们为大家,这人思想上应该是很西化开明的,怎么一晌就跪起来了?因就道:不过举手之劳,何须行此大礼。
此跪是为谢夫饶救命重生之恩。斯蒂文着,竟就磕下头去。
赵杉更加诧异了,问道:你我是初次见面,何来救命之?
史蒂文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尘土,道:若不是夫人,鄙人怕是要牢底坐穿了。将吴伟堂如何进牢看视他,服他来学馆讲授英文的经过叙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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