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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成日晦暗的眸子见了亮色。拉住赵杉的手,去了西边披厦的灶房。揭开装米的大肚子瓦瓮,将两手伸到糙米堆里扒着,提出一个布口袋,解开袋口,哗啦啦就往瓮里倒。
晶莹剔透的珍珠米在昏黄的灯光下,更加白得诱人。自到京住进王府大院的这几年间,在赵杉眼里还没有哪样什锦珍馐够得上诱人二字,但此时这米却实实在在将她引动得唾水满口,肠胃作响。
不待赵杉自叹,张龙妻便一语道出玄机:自打你来,每顿都是糙米饭瓜菜粥,看你端着碗一筷一筷扒拉饭粒的模样,就知道是吃不惯。今,咱们吃顿好的吃顿饱的。
赵杉点头:我去淘米。
张龙妻大把地往盆里捧着米,道:连明早的饭一块煮出来,今夜里趁着月亮明快,正好干活。
把这个也放上。张龙用竹竿戳下房梁上吊着的已经风干的腊肉,道:就当过年了。
赵杉淘米回来,见两个孩子围在锅灶边。女孩牵住她的衣角,欢欢快快地叫道:姆妈今要煮世上最好吃的腊肉饭给我们吃。
男孩则一改顽童稚态,做成人状的穷思苦想,捧着腮发问:最好吃是多好?比蜜糖还香还甜吗?
呃这个肉有多香,米有多甜的问题着实难住了赵杉,含混道:这个也不上,等熟了尝过不就知道了。
腊肉饭熟,锅盖掀开,肉香米香弥漫了整个院。肉煮的几乎稀化成泥,用筷子一搅,就成了一锅肉泥拌饭。
两个孩子吃得嘴唇油亮。男孩吃了两碗饭,还要再盛,被他母亲夺了碗去,骂道:你再吃是要把肚皮撑破呀。
赵杉看他盯着饭盆可怜兮兮的模样,将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块拇指大的肉夹了给他,男孩吧嗒着嘴巴细品慢嚼,笑道:是好吃,比蜜糖还香还甜。
赵杉却就立住了筷子,默默在心里许愿道:但愿自己在有生之年都能牢牢记住此刻这一段的心潮起伏。
倘或侥幸重回那个高楼拔地灯红酒绿的现代社会,她一定要在餐桌上向认识的陌生的所有人们大声复述男孩的话,倘或不屑嘲讽的笑傈起,她会大声的回击我曾经吃过最原汁原味的珍珠翡翠白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