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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人住在知府衙门时，这里处处热闹，如今热闹褪去，东厢房变成清冷端方之景。
两扇木屏风将东厢一分为二，睡卧之处在隔间，床榻前摆放一架生绢屏风，不染笔墨，屏风后风隐约可见搭放的衣物和摆放整齐的鞋履。
她不情不愿，终究是往前迈步，不再多言。
莫聆风坐在椅子里，垂着眼睛，她知道自己饮酒无度，以至于身心不受控制，人已经坐下，脚下却还是轻飘飘的，神魂是散的，星星点点零落在地，像水，怎么捧都捧不起来。
国丧之时，人人素净，她却穿着件紫色织金褙子，裙子上大团绣球花浮光溢彩，没穿氅衣，没带貂帽，额前勒着个雪白的卧兔儿，乌黑的头发挽着高髻，戴一支赤金凤凰簪，和胸前金项圈一眼辉煌。
仆妇用食盒提来来一碟蒸饼，一碟花糕，一瓮羊肉，一样鲊菜，摆放在桌上，又把碗筷摆放整齐，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他看向仆妇：“送阿娘回去歇着，厨房里点火煮茶来，送去我屋中。”
莫聆风出现在此，已经十分突兀，她的穿着打扮，更令人惊诧。
邬母小心着道：“莫将军，这么晚了，您能否一早.”
莫聆风见她久不言语，言简意赅：“伯母，我见邬瑾。”
邬瑾倒一盏热茶放到莫聆风面前，热气氤氲上涌，莫聆风忽然道：“他死了。”
邬瑾带莫聆风去东厢房。
邬瑾没有跟着笑，而是露出一抹忧虑之色，一边喝茶，一边看莫聆风。
邬瑾看她穿的喜庆隆重，点头道：“是，喝口茶。”
她呼出一口白气，心底一团潮湿的云雾往上升腾，挤入五脏六腑，淹没她的口鼻，带来辛辣酸苦之的味道，一股无处发泄的痛苦如针一般扎入她的身体，无处不在，带着刺痛。
但她想喝。
邬瑾让莫聆风坐下，吹亮火折，点起油灯，又掖起衣角，拿着火箸蹲下身去，捅开炭火，从碎炭中夹出几块好炭放进火盆中。
皇帝该死。
可他怎么能死的如此痛快？
他应该重病不起，在病痛折磨下日益消瘦，不成人形！
应该呼天不应，唤地不灵！
应该眼睁睁看着王朝衰落，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