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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垂花门，莫聆风就听到了程廷的大嗓门，夹杂着洪钟般的笑声：“看我儿子这小单眼皮！这胳膊！这手劲！以后是个大将军啊！”
程家大哥“嗤”的一笑：“黄鼠狼夸儿香。”
几个女眷登时笑倒，程家二哥接了一句：“刺猬夸儿光。”
程廷无言以对，又气又恼，张嘴就喊：“娘！您看大哥、二哥！”
程夫人“啪”一巴掌扇在程家大哥脑袋上：“小兔崽子！我孙儿做大将军碍着你的事儿了？”
大哥“哎哟”一声，捂着脑袋站起来：“娘别动手，你儿子就靠这脑袋吃饭，要是打坏了——”
程夫人转动手腕：“打坏了娘养着你们一家子。”
大哥眼看又要挨揍，一边求饶，一边往外跑：“我去看看爹回来没有！”
他一脚跨出门槛，刚要拔腿狂奔，就见程泰山和莫聆风已经拾阶而上，急急收住脚步，整理衣冠，站直身子，拱手道：“爹，莫将军。”
屋中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程廷半躺半坐，手脚不动，两眼朝莫聆风使劲：“聆风！快来！”
莫聆风在一片喜庆中沉默地看他一眼，片刻后才翘起嘴角笑了笑：“好。”
下注人的目光几乎将桌板烧穿——又是二哥赢了！
二哥将桌上的彩头扫到自己身前：“闺女还是强过猪小子，有的人连个闺女都没有，有什么意思。”
许惠然笑着答道：“是，我带的钱都输给二哥了。”
他再看程泰山攥起来的拳头，慌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是，儿子往后不敢再对莫将军不敬。”
程泰山一走，屋中连主子带下人都悄悄松一口气，有了笑脸，但有莫聆风在，也不敢过于放肆，都规规矩矩地落了座。
她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调子，最后吹起莫千澜常唱的小曲，吹完放下埙，她心想：“哥哥，昨晚在横山外，有个金虏也会唱这个，我还以为是你，哪怕是你的鬼魂也好啊。”
她回头摸摸儿子的小手，拔下头上金簪放到桌上：“我再搏一回，搏三个纯，三个字。”
剩下的话被骤然而起的欢呼声淹没，莫聆风面带笑意，从二哥手中赢走了彩头。
结果不是。
她还有一些话，不能和愚蠢的爱子明言——莫聆风想要活命，想要守住莫千澜留下的家业，就不能停下来，如此殚精竭虑，岂有不瘦之理。
“都站着干什么，坐下，”程夫人笑着起身，走到莫聆风身边，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端起茶盏递给她，“今年新鲜的桂花酒，你尝尝，回头给你送两坛去。”
程夫人指挥丫鬟换了茶盏，又把莫聆风爱吃的蜜饯捡了一个小碟子，让丫鬟端过去，忽然想起来一事，顺***代道：“桂花酒给李一贴也送一坛去。”
他低头看一眼躺在火盆边的老黄狗：“也行——”
程泰山横眉竖眼：“聆风也是你叫的？”
大哥让至门边，伸手请程泰山和莫聆风入内，屋中又是一连串的问候声。
程泰山看朽木似地剜他一眼：“叫姑姑。”
她瞪着程泰山：“你一来，半点笑声都听不着，你到前头去！”
程夫人在这一片笑闹声中，对程廷低声道：“他们兄妹，离了一个，剩下这个，就和孤雁一般，今天又是大年，你多留她一会儿。”
程泰山不便在大年三十和夫人上演一场全武行，只能从鼻孔里哼出两道粗气，对眼前的乌烟瘴气视而不见，前往书房躲清静。
她在程家呆到快酉时才回家，殷南跟着她，带回去一车东西。
程夫人“咔咔”嗑瓜子：“聆风，去，博个浑纯。”
大嫂、二嫂见状，纷纷取银子，各有各的博法，一旁的丫鬟嬷嬷也跟着主子下点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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