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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州州官随之安静，惊愕、不解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传递，没有经历过莫千澜手段的新任官员在感受到一股无声压迫下，还充满好奇，悄然打量这位莫家后人。
而和莫千澜共事过的州官，全都如芒在背，各自警醒。
莫千澜是伏在宽州深潭中的蛟龙，自他之下，皆为蝼蚁，可以轻而易举抹去。
他的话，就是他们要遵守的秩序。
他的喜恶，就是他们要铭记在心的规矩。
他离魂卧病后，他们才喘过来一口气。
如今朝堂巨变，陛下放权，节度使名至实归，魏王前来便是为了调度财税粮草，以免大权旁落，无论莫千澜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选择此时出现，是否意味着权利无法顺利更迭？
每一场争斗背后，不知要殃及多少池鱼，他们必须多加小心，才能避开。
邬瑾站在莫聆风身侧，就着火光看莫千澜，正好看到他薄薄的侧影，那种孱弱衰老的姿态，掩盖了濒死的疯狂，让人在警醒之余，也觉得他可悲。
但邬瑾不会上当。
谭旋忙道：“陛下赐的宅子在方井巷内，还未修缮，邬通判家人今日已经搬去内衙了。”
醒了，他的身体能否支撑？
他还能活多久？
莫聆风离开，谭旋肩头重担卸下，仿佛是尿急的人终于去了趟官房一般，浑身舒坦，言辞热切，要为魏王接风洗尘。
莫千澜忽略他，走向莫聆风。
他见老了。
莫千澜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哥哥给你留着松子栗糕，等你回来吃，明早回来。”
莫千澜看向沉默寡言的邬瑾：“邬通判脸色不好，不如先行休息，接风洗尘之宴，不去为好。”
她眼中扑簌簌滚出两颗大泪：“哥哥啊……”
莫千澜心中一疼，连忙俯身，一只手擦去她脸上眼泪，一边低声道：“哥哥回来了，以后都陪着你，李一贴医术精进的不得了，再过不久，就能活死人，肉白骨，放心吧。”
魏王强咽下这口气，暗自盘算要如何拉拢莫千澜，得到莫家军支持。
黄义仁向前一步，俯身在魏王耳边道：“王爷，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想起莫千澜已不是节度使，立刻改口：“莫兄既已病愈，与莫将军共叙亲情之日，数不胜数，又岂争在此时，天色已晚，夜又寒冷，不如请王爷先进城去。”
一个月？一年？
李一贴在哪里？
这只手皮包骨，攥在手里，冰冷干枯，然而她必须紧紧抓住，永不松开，因为世上只此一人。
莫聆风有气势、有威严、有灵光，有淡漠、疏离种种感情，而莫千澜的双眼，已经成为一潭死水，冷气森森，黑雾霭霭，是阎罗殿、泥梨狱中出来的还魂之人，惊的魏王瞠目结舌，面色如土，竟往后退了一步。
莫聆风没有接。
他扭头朝自己的马车边喊了一声：“殷北，送邬通判去通判府内衙。”
那双眼睛，似莫聆风，又不是莫聆风。
若只是争权夺利，莫聆风便足以应付，莫千澜既然挣扎着醒来，就一定会把半壁江山都拉下深渊。
黄义仁垂首而立，尽可能隐藏自己的面目，同时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几乎是在瞬间，他便悄然做出了决定——不能被莫千澜制住。
她身体中腾起一股潮意，仿佛热血都要化作眼泪，从眼睛里往外涌，她抽了一下鼻子，低头看一眼身上甲胄，抑制住一场哭嚎，只回握住莫前澜的手。
莫千澜眼睛看向莫聆风的瞬间，便柔和下来，一步过去，紧紧攥住莫聆风的手：“阿尨，哥哥来接你了。”
魏王的话戛然而止，脸色骤然铁青，然而被他狭长凤眼在身上一转，立刻有如吞针一般。
莫千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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