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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载的长度嘛……”
“秦广王殿下有一年去东海赴宴的时候，走过的阶梯长度，在崔判的札记中，留下的记录是——”
“三千级。”
“三千……”白之卿微微一怔，“三千级台阶？”
“不错。”苍华微微颔首，轻笑，“后来白无常谢必安去问了东海龙王……为什么每个人每一次走过的阶梯都是不同的？”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白灼歪了歪头，走到苍华的身侧，“龙王陛下是怎么回答的？”
“他的回答是——”苍华垂眼看着白灼，微微一顿，“心境。每个人走过的阶梯，是他们自身心境的映射。”
“心境的映射……”白灼沉吟，“也就是说……”
“秦广王所踏三千阶，为心中所见三千世界。”苍华的目光顺着阶梯不断蜿蜒向下，“那么……我们脚下的台阶，又意味着什么呢？”
“吾心即天地，心外无他物。”白灼抬手，扶着纱笠的边缘，信步向下走去，“大道三千，修道之人，心性最为重要。这道阶梯，反映的是龙宫来客的心境——所以才会从不重复。”
“天地间没有完全相同的一个人。”白灼驻足，回首虚望向停在上方的苍华，“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过去、现在、未来的心境……是一致的。”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苍华将目光落到白灼的身上，缓步向下走去，“今天的我不是明天的我。”
“一切皆流，无物常驻。”
“不愧是掌控水的东海龙族。”苍华嗤笑出声，瞥了上方翻涌的蓝色海水一眼，“万物如流水，从无永恒常驻者。”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白灼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虚落在身侧的海水之中，“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冰出于水而寒于水，待寒气散去，则冰仍化为水。”
——“此乃不变之物也。”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先前的讨论，顺着不断延伸的阶梯向下走去。
白灼放慢脚步，逐渐落到了苍华的身后去，和苍华保持着一级台阶的距离，不多不少。
随着两人不断地顺着这道阶梯向下走去，木屐与台阶碰撞的清脆声音在两人的耳旁回响；海水构成的阶梯在两人的身后不断崩散，化为这片蔚蓝色汪洋大海中的万分之一。
两人顺着阶梯向下的身影就像是被头顶上翻涌的蓝色海水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此刻，海面上已是晴空万里，风平浪静。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