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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场里,地和房子,一点不值钱。最可怕的是早晚还限制用水,早上六点起来接一大桶水,用一天。晚上6点钟来水,再接一大桶留着晚上用。天寒地冻,生活条件受限。年轻人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基本都不愿意再回来了。
住楼房是大家都羡慕的事儿,可小舅姥和小舅姥爷根本住不惯。以前都是平房,晚上没事了就到朋友家串门唠嗑,站在自己家院里隔着木杖子就可以和隔壁邻居互相换东西吃。夏天老朋友开拖拉机顺道把他们捎带着到山里去采蘑菇和榛子。谁家有喜事丧事都要跑去帮忙,吃酒席,天天都很热闹。
在场部大家基本都躲在楼上,跟他们那一辈熟悉的人大部分还留在营部里。没什么朋友,呆着憋屈,二老怎么都住不惯楼房。
浅浅走了以后,他们二老坚持回到营部,用养老金买了一个跟原来差不多的平房,大院子比从前的要大好几倍,可以停下一辆大货车。又从老朋友家里要了两条狗拴在院子里养着解闷儿,按照原来在8连的老样子在后院弄了一个菜园子。楼房就留给舅舅小姨过年过节回家探亲住,或者是到寒冬最冷最冷的时候,水管子冻成了冰坨子不出水,实在没办法生活了,才会到场部的楼上住几个月。
别人不理解,浅浅却知道,他们习惯了踩在黑土地上,想呆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养老,一辈子踏踏实实的过,不是自己心里认准的地方,不踏实。
零下三十七度,出租车直接送到楼下。浅浅上了三楼,在门口的花盆底下摸出钥匙,打开门。
冬天集体供暖,屋里热呼呼的,脚踩在地上,都是热的。浅浅挨个房间找了找,一个人都不在家,只好摸出手机打电话。
“建军舅,怎么你们都不在家?”
“我们在北安医院,你舅姥儿在复查。”
“怎么样了?”
“摔得不严重,就是滑膜炎犯了,不能走路。让她在楼上住,偏偏不住,这么冷的天,还住在营部自己烧炕。我们要是不回来,都不知道这事儿。那小平房里多冷啊,能不犯病么!浅浅,你来了说说她,她就听你的话。帮我们劝劝,让她跟我们到南方去。”
“行,我马上打车过去,我能劝小舅姥跟你们走,放心吧。”
农场里的医院只能看个发烧感冒的小病,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不大负责任。看稍微大一点的病都要去北安管局医院。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浅浅到了医院就马上上楼找病房。这里她很熟悉,小舅姥爷走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医院里让丧车接走的。
浅浅那一年常常跑医院,背着小舅姥爷上楼下楼,帮他开单子抓药拿药找医生复查,处理人情来往,被逼无奈,送礼求人。别人小小年纪还在家里吃零食打游戏需要父母伺候着做饭洗衣的时候,她已经经历过许多人世沧桑,懂得了如何带老人看病,伺候病患,端茶倒水,把屎把尿,到最后准备丧服和棺材,如何到殡仪馆里请人送丧。全是她跟着建军舅一手操办的。
亲眼见识了一个人的一生是怎么样走到了尽头。
不管多么辛苦,浅浅从来有过任何怨念,这是生活给你的,回报恩情的机会。
病房里一大家子人,见到浅浅都很热情,嘘寒问暖聊了好一阵子。这份热情来源于那些年他们不在的时候,都是浅浅替他们尽了孝。这个家里最好的一点,就是大家都知道感激,感恩别人所有的付出。这是小舅姥姥和小舅姥爷这两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教给他们最宝贵的东西。
舅舅小姨们都指望着浅浅来劝劝病床上这个倔强的老人,她在跟儿子女儿闹脾气。
浅浅微笑,站在病床边上,拉着小舅姥姥的手,说:“小舅姥,你看看你病了,大家都来看你,是不是?”
“那是你不在家陪着我了,要是你在家,他们才不会回来,他们都忙,没时间管我。”人老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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