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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王丰的声音很轻，消散在山坳的裂风中。
凌媛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朝着地图上标注的“荒域”方向疾驰而去。黑风域的夜晚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吹拂了千百年的毒风。
对修士而言，黑暗并不能阻碍视线。
他们的速度极快，脚下的山石与枯木在神识感知中飞速倒退。
一万七千里的路程，中间隔着千蛊沼泽和苍莽山脉。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荒域”，在另一个方向，路途稍近，但也要穿过大片的无人区。
王丰的计划很清晰。
胡江年被他用一个半真半假的情报引向了苍莽山脉。等他千辛万苦赶到，发现进不去遗迹时，自己和凌媛早已从荒域取走地脉真气，远走高飞。
这是信息差的碾压。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经奔出八百里。
四周的景物愈发荒凉，连黑风域常见的低阶妖兽都少了。
王丰始终保持着警惕，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开在周身十里范围。
他忽然停下脚步。
凌媛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住，看向他。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低。
“有人跟着。”王丰说。
他的神识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但他体内的“神枢”系统，在刚才发出了一次极其轻微的预警。这种预警不是针对神识或者灵力波动，而是针对一种更玄妙的锁定感。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另一端握在别人手里。
凌媛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她对空间的感知比王丰更敏锐。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微蹙：“没有。空间没有异常波动。”
“不是通过空间追踪。”王丰的目光变得凝重，“换个方向。”
他立刻调转方向，不再朝荒域而去，而是斜向插入一片乱石林。
两人在乱石林中穿行了半个时辰，改变了三次方向。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
“还在。”王丰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普通的追踪术。胡江年身边那个化神中期的护卫，底子是幽灵神宗的人，或许有什么诡秘的手段。但即便是幽灵神宗最顶级的追踪秘法，也不可能在凌媛数次空间挪移之后，还能如此精准地锁定他们。
问题出在哪里？
王丰迅速在脑中复盘。
从离开万宝阁到现在，他们接触过什么？
兽皮地图。
他的神识沉入储物袋，落在那只装着地图碎片的玉匣上。
神枢的预警感，正是从储物袋的方向传来。
“他们追踪的不是我们。”王丰瞬间明白了，“是这块地图。”
凌媛也反应过来：“天心碎片的气息？”
“对。”
王丰心中一沉。他算到了胡江年的行动模式，算到了七曜刹的顾忌，却没有算到对方有能直接锁定天心碎片气息的手段。
这意味着，无论他们跑到哪里，只要这块地图还在身上，就等于在黑夜里点燃了一盏灯笼。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速度甩不掉。”王丰冷静地分析，“空间挪移也没用。只有一个办法。”
他看向凌媛。
凌媛会意：“打。”
甩不掉，那就只能把提着灯笼的人解决掉。
王丰不再逃了。
他停在一处开阔的戈壁上，转身，静静地看着来时的方向。
凌媛站在他身侧，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空间法则的波动在她指尖若隐若现。
风声鹤唳。
大约一炷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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