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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冕捻须,沉思片刻,书房中出奇地安静。深吸一口气,蒋冕道:“明路嘛,也不是没有。我给你们指一个人,你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程楷立刻起身,迫切地望着蒋冕。
蒋冕放下茶盏,只说了五个字:“司礼监掌印。”
“魏公公?”程楷惊讶道:“小人听闻,这位司礼监魏公公其实没什么实权,皇帝老儿都尚未亲政,司礼监不过是个图章而已。”
蒋冕摇摇头道:“先前,我们所有人大概都忘记了,皇帝虽然没有亲政,却也是皇帝。这天下,说白了都是他一个人的。”
“若是让皇帝老儿知道了咱们的事,那他还能容咱们吗?”
蒋冕笑道:“皇帝不过八岁,能懂什么道理?一切不都听身边太监的。你把太监伺候好了,皇帝对你的印象难道还会差吗?”
“这……”程楷犹疑道:“这恐怕不妥啊……”
“起来吧。”蒋冕端起茶杯,补充道:“你们要是有意,老夫致仕之前,还可以为你们牵线搭桥。若是不同意,咱们就好聚好散。”
“草民告退,明日必然答复阁老。”程楷拱手而退。
等程楷退下后,张钦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都听见了?”蒋冕问道。
张钦黑着脸对蒋冕道:“阁老!您身为内阁首辅,先帝交托的辅政大臣,岂能与这等人来往?”
蒋冕笑道:“为朝廷办事,功过不可以常人论之。世上没有一黑到底的人,也没有白璧无瑕的事,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其用处,就好比那个程老板。老夫这么多年运作的银子,你以为都是出自何方啊?”
张钦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阁老方才说,您要致仕?这是真是假?”
蒋冕点点头。
“您这时怎么能走?!您一走,我等以谁为主?天下士人还有什么希望!”
蒋冕笑道:“敬之啊,常言道,千里做官只为财。又有人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芋头。你说,本阁将来在史书上,会是个贤臣,还是个女干臣啊?”
张钦拱手道:“阁老在民间,有蒋退田的美誉,自然是贤臣。”
“看了今晚的事,你还以为我是贤臣吗?”蒋冕捻须笑道。
张钦不答。
蒋冕哼哼笑道:“敬之啊,你说我等为官,究竟是为谋国,还是为谋身啊?”
张钦沉思片刻,回道:“既要谋国,又要谋身。修身才能齐家,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不谋身如何谋国?”
蒋冕点点头道:“是啊,凡常人都会说,既要谋身,又要谋国。只谋国而不谋身者,千年下来能有几人?老夫这一退,朝政就要交到石珤的手上了。”
张钦惊讶道:“阁老真的要退?桂林不在,叶城孤木难支。”
蒋冕摇摇头笑道:“敬之啊,官场这潭浑水,你还是没有看破其中的门道。王琼削你的职,老夫不保你,不是在害你,而是在救你啊。俗话说的好,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少年不识愁滋味,老来方知路难行。长江后浪推前浪,舞台总要留给后来人。”
张钦心道,蒋冕一退,石珤以吏部尚书晋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天官的位置大概要由右侍郎罗钦顺接替。江彬一场大捷,居然让蒋冕辞官归隐,实在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