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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自己被狗爪子掐得红肿的屁股，狗蛋赶紧擦一把脸，继续对蒋冕道：
“先帝遗诏，将俺托付给蒋阁老，阁老就是这样照看俺的吗？”
蒋冕服了。论表演艺术，他确实玩不过这小子。
文华殿不是密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和小皇帝的每一句对话，都会被有心人传播出去。
小皇帝的这番质问，实际上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先帝遗诏。这个角度真刁钻。辅政大臣又不是你的保姆。
小皇帝的神奇的逻辑，与儒家的理念完全不同，却更加符合寻常老百姓的理解。在儒家看来，辅政大臣就是用来管教小皇帝，防止他作恶的，比如历史上的霍光。但在狗蛋看来，辅政大臣这四个字，从字面意思上讲，就是皇帝老爹死了，接班人还没长大，于是被选出来照顾新任小皇帝的人。
所以，现在小皇帝被欺负了，蒋冕得替他出气。如果哪天小皇帝被搞下了台，天下也会有不少无知之人，认为是他蒋冕这个监护人不称职。
乱拳打死老师傅，蒋冕一时语塞。不过他很快从语言陷阱中反应过来，赶紧拱手昂扬道：“臣教皇上孝悌之意，正是辅政大臣之责也！”
狗蛋也不纠缠，而是选择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个陷阱你绕过了，再来一个，看你怎么应对。
“我也不是急着要揽权。只是从史书中读到，太祖皇帝曾立建文为皇太孙，而那建文倒是甚喜儒学，常常手不释卷，日读万言不辍。不过当国四年，便遭靖难之役。蒋阁老说英庙从小不学无术，却不知是太宗皇帝与建文相比，谁读书更好？”
蒋冕想死的心都有了，止不住腹诽贾咏这个夯货，怎么什么都教？
蒋冕道：“建文无识人之明，冤杀宗室，已失孝悌之义。太宗皇帝奉天靖难，自无不可。”
蒋冕紧抓孝悌，就是要让狗蛋向太皇太后请罪，化解眼前的困局。从本质上讲，他的屁股坐在“辅政大臣”四个字上，而他的身后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蒋冕别无选择，只能压制皇帝未来的权威，不能让小皇帝过早形成帝系。
狗蛋冷哼一声，道：“太宗造反，推翻太祖钦定之嗣君，不失孝悌之义否？”
“皇上！”蒋冕惊讶地望着小皇帝，已经不知道如何来形容他了。千言万语，只在心中汇聚成了两个字：妖孽。
狗蛋道：“蒋阁老，你要陷太皇太后于不义吗？朕是皇帝，岂能受制于人。不管是谁，都不能左右皇帝！”
蒋冕跪下，语重心长道：“江山社稷，可以左右皇帝！”
狗蛋皱眉不满道：“蒋阁老！你是内阁首辅，辅政大臣，既手握大权，又知天下利病，你为何不肃清吏治，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蒋冕激动道：“江彬深受皇宠，王琼阿谀附上，皇上让臣怎么肃清大明吏治？！”
“那这些人呢？！”
狗蛋一把从袖子中掏出杨廷和的拱状，甩在蒋冕怀里。
蒋冕疑惑地接过这一张张纸，仔细一读，不禁大惊失色。
“皇上，咱们可以谈一谈。”蒋冕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