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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江彬与张永正在张宅花园池塘畔的小亭子内吃着素斋。
“明日太后邀我入宫,说是坤宁宫安了兽首,要我与工部尚书李遂一道入宫祭拜。”
“这是个什么说道?”张永好奇道。
江彬哼了一声,道:“无非是要稳住我等,总不至于……”江彬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
“太后懿旨,不可不尊。不过伯爷也不必太过忧虑。伯爷前番话说得好,如今你我俱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动弹不得。若杨廷和果然蛊惑太后欲对伯爷行不轨之事,杂家岂能不相助于伯爷。”
“有张老兄你这句话,俺就放心啦。不过嘛,明日入宫,俺须携皇子殿下一道进宫。太后早一日见到皇子殿下,则大明江山就早一日安稳啊!”
张永心里暗骂一句“江***”,面上仍旧笑道:“那是自然。须得教天家骨肉早日团圆。明日杂家随伯爷一道入宫。”
狗蛋所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奇迹般地改变了平虏伯江彬的命运。
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张永手下探寻到的消息是杨氏与孤雏俱已病亡,故张永最终选择了投靠文臣集团而出卖江彬。在江彬出逃的过程中,张永遵守杨廷和的命令封闭城门,致使江彬被擒。在嘉靖即位之后,江彬被处以磔刑。
可在如今的时空之下,局势却大不相同了。大行皇帝遗孤已经找到,身体良好,完全适合继承皇位。如今正德遗诏已经明发天下,可众所周知,这份遗诏是杨廷和一手起草的。
另一方面,谷大用为了急于向新皇帝表忠心,已经南下安陆,迎接兴献王去了。如今留在京师的宦官之中,就数自己的资历最老,人脉最广,在军中朝中皆有不少“老朋友”。
如果正德遗孤出现在世人面前,拍板拥立兴王的杨廷和,将立刻由危急关头的朝廷柱石,变成众矢之的董卓第二。杨廷和集团的下场,恐怕会比原时空中的大礼议之争更为惨烈。宦官集团中的谷大用山头,也将在新帝登基之后遭到清洗。
朝廷的局势,将朝着有利于张永的宦官集团、江彬的武将集团和以王琼为代表的反杨廷和势力的方向发展。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张永毅然选择相助江彬。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了。狗蛋腹中有些饥饿,便在屋中寻找吃食,可惜一无所获。于是狗蛋推门而出,却见门口把守着两名士卒。
狗蛋一只脚刚迈出房门,那士卒便立刻拦住,道:“公公有令,殿下不得出门。若有什么需要,直接讲与小人便是。”
“俺要拉屎,要去茅房。”狗蛋面无表情道。
那士卒面色有些尴尬,随即唤来杂役,端着马桶和草纸,搁在屏风后面。
“俺肚子饿了,要吃东西。”狗蛋又道。
那士卒也不恼火,只让杂役端来饭食,随后便再次紧闭房门。
狗蛋独自坐在屋中,看着桌上从没有吃过的颗粒饱满的大米饭,精美诱人的素食菜品,却再没有了任何胃口。
“第一步是要当上皇帝。只有做了皇帝,才能活命。”
“第二步则是要做一个真皇帝。只有做了真皇帝,才能长久。”
狗蛋默默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