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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索八叫他小墩子,当然有时也称他胖冬瓜。
小墩子的锃明瓦亮的大脑袋本就够滑稽可笑的了,他偏偏在后脑勺上还缀着一根细长的辫子。
小辫子一共也没几根毛,就像根老鼠尾巴在后面悠荡着。
他下颚上多了一条斜刀疤,可能是与敌人拼刺刀时留下的。
两只小臂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疤,这厮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不然早就凉凉了。
玛丽娅对这个一身兵痞气的小墩子颇为反感,但碍于索八的苦苦相求,另外玛丽娅一合计倒也不是赔本买卖,小墩子身为兵痞虽然好吃懒做,多少也能干点活,再不济也能顶个半大孩子,于是就让他暂时住了下来。
由于小墩子这位不速之客在,每天晚上收拾利索玛丽娅就回六马架子住。
次日她再来酒馆,每天都是这样在酒馆与六马架子之间往返。
玛丽娅不在酒馆住,她的那铺炕就成了小墩子的,索八嫌木板铺凉,就去跟小墩子去挤着睡。
这对难兄难弟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山神庙的日子,相比之下现在冻不着也饿不着,只是偶尔受点玛丽娅的气。
这天晚上玛丽娅刚走,哥俩弄了一盘牛肉,一碟花生米,从酒坛子里打了两碗烧刀子。
吃着肉,喝着酒,开始闲侃。
索八端着酒碗说:“哎!小墩子你给俺讲讲你在战场上的事,说说你是怎么装死的?”
小墩子二两猫尿下肚,一张大饼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撇着大蛤蟆嘴说:“八哥你能不能别老隔着门缝看人了,把人都看扁了噻!啥叫装死啊!俺那叫三十六计之诈死,不是俺聪明,早他娘的炸成肉末了,今天陪你喝酒的就是个鬼了。”
由于小墩子所在的军阀有个四川人,这个四川战友与他关系颇好。
两个人常在一起侃大山,故而小墩子说起话来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说着说着总能随口溜达出四川的字眼,“噻噻”的没个完。
不过他的东北口音夹杂着半吊子的四川方言,听起来倒很是滑稽。
索八滋溜喝了一口小酒说:“三十六计?你连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还敢跟俺讲兵法?”
小墩子说:“好在俺也上过几天私塾,怎么就不识一箩筐了?”
索八用巴掌轻轻一拍桌面子,说:“少废话,让你讲你就讲,啰里啰嗦的。”
小墩子端起的酒碗刚送到嘴边,见索八迫不及待的样子,他把酒碗就放下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开书。
这时门一开进来一人,扯着破锣嗓子就嚷嚷。
“你们哥俩喝上了?啥好酒菜啊?也不叫俺老陈一声。”
索八抬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纸扎铺子掌柜的陈三石。
索八平时爱交朋友,而陈三石恰巧又是个自来熟。
属于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给他个鸡窝趴里就下蛋的主儿。
外加上又是左邻右里,这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玛丽娅在酒馆的时候,陈三石不敢过来,他知道这个婆娘泼辣得很,自己又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怕哪句话冲到玛丽娅的肺管子,招来一顿骂,犯不上。
所以陈三石专找玛丽娅不在时候,偷摸过来蹭吃蹭喝,喝大了就云山雾罩的胡诌。
陈三石典型是说起话来有骆驼不使牛,办起事来雷声大雨点小的那么一个人。
陈三石手扎纸的手艺不错,远近闻名,生意做得挺红火。
只有干他这种买卖的人,当然还有开棺材铺的,才喜欢别人家死人。
因为只有死人办丧事了他才有钱赚,也不能怪他心狠,谁叫他吃的就是死人这碗饭了。
凭他本事日子本可以过得很不错,可他偏偏是个赌鬼,一头扎进赌坊,不输个底掉,绝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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