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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与明家继续保持了书信往来。
明诚出国后,据说桂姨曾经回过上海看明镜,只是没在家里住,依旧住在教会的收容所里。后来,桂姨就不知所踪了。
明诚曾经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内心阴暗、狠毒的妇人,会因为贫困、疾病、饥饿来乞求自己收留,让他好好出一口十年来的恶气。
如今,她来了。虽说不如自己想象中的落魄、潦倒,但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和快感。这样一个毒打自己的毒妇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且,厚着脸皮到自己眼底来讨生活,自己该高兴了,为何却如此难以忍受。
他感到压抑和难过。
他宁可她在乡下过得富足点。
明诚心尖酸楚,泪如雨下。他自己搞不清楚为什么哭,可就是想哭。忽然,他听到了门口有细微的脚步声,他听出来,是明楼的脚步。终还是承受不住压抑,控制不住难过,哭得很伤心。
明楼听到细微的哭声,微微叹息,他想,明诚太善良,善良到委屈自己的心,也要去顾全一个差一点虐杀自己的人。
浊世间,有这样一个善良的孝子,实属难能可贵。
下午的阳光很好,绚丽夺目。
明家公馆的草坪上,一地都是昨天夜里绽放后粉身碎骨的花炮彩屑,一片浸了水的红色和冰水沾亲带故地粘着落在湿湿的草坪上,满眼都是新年红色的喜庆余晖。
明镜和桂姨一同走出来,林沐和明楼跟在两人身后,出于礼貌地相送。明诚拎着只皮箱最后一个走出来,快步地走到门口替桂姨叫了辆黄包车。
桂姨跟明镜说着家常话,她的眼光几乎全都落在明诚身上,
众人都注视着明诚的一举一动,看见他把桂姨的行李箱搁在了黄包车上。桂姨知道,自己该走了。托了明镜的手,又说了些感激的话。
“大小姐,我走了,找到新东家后,我还会来看你。”
明镜点头。
桂姨始终都很畏惧明楼,所以跟明楼只是微微颔首致谢。
林沐倒想跟她假装热络热络,可是,看见一家人都绷着,也不敢太放肆,只对着桂姨嘻嘻一笑道:“再会。”
一种莫名的伤感情绪萦绕着大家。
桂姨走到明诚面前,说道:“谢谢。”
明诚淡淡回道:“保重。”
母子俩从彼此憎恨,再到彼此生疏,用了整整二十年漫长的时光。
明诚看到桂姨的腿有些不利落,从前虎虎生风的猛步,到现在步履蹒跚的一副衰相,心里竟有了些不忍。他看见桂姨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渺小且卑微,动作迟缓,反应迟钝,她的双肩有些微微耸动,能感觉得到她在哭。
明诚快步走过去,叫住了黄包车夫,伸手就把桂姨的行李箱给拎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给拎回去了。
明诚感觉,自己放下皮箱时,心情沉重,直落千丈,自己拎起皮箱时,心如朗月,轻巧万分。母子间的情感从这行李箱的一放一提,彻底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明家的人心中颇多感触和喜悦。
林沐追着阿诚跑回去,笑着追问道:“阿诚哥改名叫纯孝哥了,不,叫谅哥……叫孝哥好不好?成天都可以笑嘻嘻的,不用板着脸。”
明镜倒是心里很温暖,明家毕竟培养了一个懂得谅解的善良人,她怕林沐口没遮拦地胡闹,桂姨的面子下不去,呵斥着明楼说道:“去把那小祖宗的嘴给贴了封条,不准他胡闹。”
明楼淡淡一笑。
阳光真的很绚丽,直射到每一个人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