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如雪般苍白的肌肤,越发衬得红唇张扬,似雪地里最后的一株虞美人,又如落在苍茫大地上的一滴心头血。
她眉眼飘渺,虚拢衣衫,从中摸索出一支绒花。
那是少年帝王曾赠予她的礼物。
尽管指尖的血迹已经干涸,她微颤的手指依然不敢轻碰花瓣。白色的衣襟被血水染湿殆尽,它却洁净如雪,不沾一丝残红。
垂下的珍珠随着她的颤动而颤动,恍若生命的琴弦在拨动最后的余响。
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极其畅快却又极其悲哀的笑。笑年少结发为夫妻,自此恩爱两不疑。笑这大好河山草长莺飞,黄泉路上孤寂难行。
笑她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女人抬眸望去,城下已是叛军压阵。碧空之上,飞鸿远去,荡起一阵芦苇。
可她向来不是飞鸿,她是啼血的杜鹃,是悲鸣的黄鹂,是被囚禁在这宫城一隅彻夜歌唱的夜莺。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把钝刀,落在她心上的时候,不见伤口,只有隐隐的痛泛了上来。
下辈子,可再也不要投胎做人了。
去做一只猫,一只狗,一只鸟。
纵使颠沛流离潦倒一生,也不至于饱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女人拔掉叮当作响的珠钗,卸下金丝缠绕的护甲,扯断脖上的珍珠玉珠,倒像是一位卸甲归田的战士。
可惜,她不是去奔赴十里稻香,而是缓步走向死亡。
她干脆利落地拔开玉瓶的塞子,扬起天鹅般的脖颈,一饮而尽。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自身边之人陆续倒下之后,她便忘了如何流泪,只因她心中的泪早已流干。
她轻轻用指尖抹去,如雪的指腹迅速沾上一抹殷红。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从鼻腔到耳朵再到嘴角,如滚滚江水裹挟着她的生命力远去。
女人的手垂下,手指无力地拢住那支珠钗。
到了最后,她依然没能护得住它。
浓稠的血液已经将它全部浸湿,看不出最初的颜色。仿佛只有这一色的红,使它唯一的归宿。
她的脊背重重地落在地上,荡起一片尘埃,飞扬在这灿烂明媚的日光之下。
升腾、闪烁、消散。
直到一阵风来,彻底吹散她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