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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了一下,只看到完颜宗干这时也回过头来,与他目光对视:
“……铁浮屠!粘罕,兀术那天杀的叛贼,竟让铁浮屠兵攻宫城!”这位国论左勃极烈,瞪大了眼,似乎还不肯相信这一事实。
可完颜宗翰此时已闭上眼,面向正当空的日头,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兀术、兀术!你到底是下了多狠绝的心思,要拿咱们全族剩下的一切,赌这场国运呐!”
甲骑踏地,滚滚而来!
宣阳门下,此时已被冲突得血肉模糊。
那些铁浮屠骑军,依靠着沛莫能御的冲击动能强行冲开了宫门的守御,铁甲重骑将大半守军踏做肉泥,剩下残军自然一哄而散。
而自宣阳门至丹阳门,不过三百五十步距离,那些破阵重骑,根本没有停留,只向两翼略微展开,将守军驱散一些,后队接着便朝着这下一处宫门围拢过来。
他们根本没有给门后守军组织防御的时间,当先重骑提起马速,狠狠地撞上来,纵然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却将那还未来得及锁闭的宫门直接撞开,后面的骑军则如黑色潮水一样,呼啸着闯入!
铁蹄踏上了前辽宫殿的御阶,它们掠过最前几个空荡荡的大殿,最终在元和殿前重新汇聚起来。而他们身后,铁浮屠走马踏阵,将女真宗室亲贵子弟们组成的防线轻易碾了个粉碎。
完颜宗翰领着最后一点侍卫以及宗室亲贵们挡在元和殿的台阶上,他的手依然紧攥着自己的刀,仿佛那样,他便依然掌握着整个朝局。
冲入过来的铁浮屠围拢这最后的宫殿,却没有进一步强攻的意思。他们收起自己的枪锋,随后骑队分开,缓缓让开一条路。
一员重将骑在马上,缓缓而至,他沉默一下,掀开自己的面甲,果然是完颜宗弼!这员年轻的左副元帅,此时面色阴沉,冷冰冰地打量着台阶之上的粘罕与当朝亲贵们,却一点也没有大局已定的喜悦。
他今日果决行险一战,虽是以杀伐手段压服了北归的保守派,可也让这大金朝局彻底破裂开来。最后那点相忍为国的温情被冰冷冷的刀锋所取代,他再无选择,只能走上与顾渊决一死战的不归之路!
显然,台阶之上,完颜宗翰也清楚地明白着这一点!
双方沉默着对峙片刻,终于,还在台阶之下的兀术先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皇帝陛下可还安好?挞懒又在何处?”
“都在后面这元和殿中。”完颜宗翰苦笑一下,亦是朗声应道,“……说起来,这前辽旧物,当年真该一把火烧了,还留着做什么行宫,当真不吉利!”
“那粘罕……可愿赌服输?”
“某认!”
完颜宗翰笑了笑,干脆地说。
完颜宗弼在阶下,亦是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列身其后不甚熟练地握着柄刀的斡本,又看了看手里握着弓,弦上还扣着一支箭的合剌,冷笑一下,而后策动同样浑身覆甲的战马,单人独骑,拾阶而上!
春日正午的阳光洒在元和殿前,血腥的风声好似也为之止息下来。有那么一刻仿佛所有的喊杀都已远去,在场只能听见甲叶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看见那一人一马,独自走向如今大金朝堂的制高之处!
无论是阶上的女真权贵,还是追随兀术参与这场兵变的甲士战卒,当此时刻,都着魔一般望着那位四太子,望着他一阶一阶,去靠近、去把持这个日渐式微的军事帝国最高的权力。
而他策马上殿的背影,在某个瞬间却又同南面那位权臣的身影合而为一!
完颜宗翰同样看着这一切,他一直等到兀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方才闭上眼睛,听着那铁蹄踏地的声音一点点接近,等待自己最后的结局。
可直到兀术与自己擦过,他也没等到想象之中那冰冷的刀锋。
这时,这位大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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