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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元龙点了点头，不甚在意：
“咱家也是顺手为之，你们是浣衣局的人，咱家身为浣衣局佥书，有责任保护你们。”
一番话讲完，冯元龙不再去理她，抽出一张稿纸铺好，拿起鹅毛笔准备写字。
看了眼干涸的砚台，心中顿时一痛。
这些日子，一直是秦千秀帮忙磨墨。
素手研墨，红袖添香，当时只以为是寻常事。
如今歙砚徽墨依旧，佳人却已香消玉殒，焚成一堆细碎骨灰。
冯元龙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攫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仰头靠在椅背上，面色狰狞，好半晌才缓过来一些。
转头看去，只见楚怜云竟还在房中，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冯元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笑容：
“怎么还不出去？”
楚怜云浑身一震，眼中露出坚定之色，急走几步来到桌边捡起墨块，细声说道：
“佥书大人，以后就由怜云帮您磨墨涤砚、铺床叠被吧......”
“秦姐姐......秦姐姐不在，怜云可以代她，照顾好佥书大人......”
楚怜云脸红如霞，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一颗小脑袋勾到胸口，双眼微红，手上却没停止。
很快，砚台上磨出一大滩浓浓的墨汁。
冯元龙灵光一闪，抬头问道：
“这两日，屋中也是你收拾的吗？”
楚怜云低低嗯了一声。
冯元龙苦笑：
“你又何必如此，我也只是刚调升到浣衣局佥书位置，远未到需要人服侍的程度，这些杂事，我自己就能做。”
冯元龙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之前秦千秀与自己虽说没定下对食名分，却是经由赵素梅正式提过此事。
秦千秀照顾自己起居，甘之如饴。
自己隔三差五也多有回礼。
两人虽没挑明关系，自己享受秦千秀的照顾，倒也有些心安理得。
可眼前这个刚刚入宫的小宫女，让她这样照顾自己，未免有些于心难安。
楚怜云摇了摇小脑袋，低声却又坚定地说道：
“怜云只知道若无佥书大人，怜云此时已陷于汉王世子府之中，生不如死。”
“佥书大人，就让怜云尽一番心意。”
冯元龙无奈摇头：
“随你吧......对了，这些日子，小卓子教大家的棍法刀法，阵法战列，你可还跟得上？”
楚怜云眼中顿时闪现晶亮星光，一脸得意掩嘴偷笑：
“怜云还是很厉害的，在浣衣局中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哦。”
“甚至比马公公都要厉害一些，昨晚对战，刚把他手中竹竿打飞，嘻嘻。”
冯元龙闻言一震。
这小姑娘细胳膊小腿的，力气微弱，棍法只练了一个月，居然比大家都要厉害？
是不是真的啊。
莫非？她竟是个天资卓绝的练武奇才？
冯元龙心中灵光一闪即逝，再细想却怎么都抓不住。
正苦思冥想之中，外面突然一片喧闹！
冯元龙腾得站起身来。
只听马卓在门外急促喊道：
“大人，有锦衣卫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