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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来这是个刚睡着的病号,就只好停在了床的另一边。
吃过药以后高热才减退,李安歌虽然闭眼躺在床上,眼前却浮现了一幕幕的往事。
他想起了病床上的姑姑。
那天李安歌放学去医院看姑姑,那时姑姑病情总是反复,一袋又一袋的药输进她的身体,却仍然无法令她恢复健康。
姑姑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去广州帮人家卖衣服,她不光人机灵漂亮,普通话讲得也好,还会一点外语,是那条街的档口里最受欢迎的店员。嫁来北京以后,她又能陪着姑父出席各种招待,帮不善应酬的姑父周旋下许多公司的领导。她们两个没有孩子,姑姑把李安歌接来北京上学,她和姑父像待亲生孩子一样照顾教导他。
爷爷说,要不是帮姑父挡下那么多酒,姑姑不会生这样的病。可那些天天喝酒的人,李安歌没听说他们生这样的病。
「想不到我们安歌现在都会煲汤了哦。」姑姑喝了口李安歌带来的鸡汤。
李安歌害羞地低下头说:「时间不够,上次你说那家米线的汤好喝,我想学来做。」
「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昆明吃。」姑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李安歌一阵喉咙发紧,他赶紧低头坐在病床边写作业,心里不停默念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他爸爸当天回普吉岛,机票是姑父买的。自己的妹妹快要死了,他却只算计钱。那三四年来家里经济条件越来越不好,功课也越来越忙,李安歌寒暑假很少再去泰国和老家玩。一年里跟父母见不了几面,但李安歌还是不想去送他。李安歌觉得面对姑姑和姑父时很惭愧,可他又无力改变现状——他出不起钱、捐不了肝,只能默默着急。
才刚高一,就有那么多的作业要做。李安歌的大本练习册摊在病床边的小小桌面上,演算纸总得被拿过来放回去,很是不便。
姑姑忽然对他说:「对不起。」
李安歌愣了,因为他不懂为什么姑姑要道歉。他那时猜不出姑姑道歉的意思,也说不出自己一直含在嘴里吐不出来的那句歉意。
隔壁床刚回病房的奶奶更不可能知道李安歌的心事,每次见他都夸他高高帅帅又懂事,那天又走过来给了他一只香蕉。奶奶还笑着跟姑姑说她有福气,有这么争气优秀的侄子,叫她一定要好好治病,赶快好起来。
李安歌更加羞愧,他没回应姑姑那句「对不起」,只是低头接过隔壁床奶奶那只香蕉,小声说了句谢谢。
后来李安歌懂了姑姑那声道歉。
在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姑姑打着点滴坐在病床边哭时,他很想道歉;在听到医生说他的神经损伤导致下半身截瘫,姑姑第一次用那么过分的话责骂姑父时,他很想道歉;在看见他撑在病床边想站起来而使不上力气,姑父颤抖着肩膀偷偷转身走出病房时,李安歌也很想道歉。
没过多久李安歌被送回到了父母身边,因为护理不当出了压疮,妈妈不得不请假在家照顾他。李安歌趴在床上看书,全然不知道自己又尿湿了床单。那天妈妈情绪失控对他大喊大叫,李安歌终于说出了那句欠了很久的「对不起」。
「你还知道讲对不起?除了弄脏床单,你在这个家里还做过什么?」
生病时总会想起这些,直到现在李安歌也还是迷惘,生病到底是不是一种过错。
李安歌轻轻在被子里拉住了迟俊扬的手,“……小迟总。”
“没睡啊?”迟俊扬睁开眼。
李安歌转过头,“累坏了?”
“看出来了啊?”迟俊扬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是挺累的,你要是再病几天,我就得请个护工来了。”
说完,迟俊扬自己也乐了,“因为我懒,我伺候不动病人。”
李安歌苦笑,这个答案很符合迟俊扬的脾气,照顾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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