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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瑛猛地抬头，虞子宁懒散地提着灯，裹着披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然没有被那提灯照射到，蕴着浓重的墨色。
身后的人随手扯了个布条，三两下将冯瑛的手捆在了身后，而后快步走到了虞子宁身边。
“跟你说早些休息了，这些事我来就行了。”
虞子宁转了转手里提灯的把杆：“我总得看看是谁这么急着毁灭证据。”
薛千霁接过她手里头的提灯，没再说什么。
倒是冯瑛瘫在地上，望着薛千霁：“将军，属下冤枉啊。”
冯文德费心将冯家人安排在各个位置，自然不能是真为了覃城做贡献。
薛千霁和秦逊一来军营就查这些要紧的管事之人就是为了打个措手不及。
自古与物资有关的位置，总能喂出不少硕鼠。冯文德***来的人没在账本上动过手脚，说出来薛千霁和虞子宁都是不信的。
冯文德或许是个聪明人，但冯瑛可未必是。
他白日里那般遮掩不住的样子，必然不会是什么隐忍之人，这般没有戒心，可想而知这些年冯文德和冯家人在覃城过得有多惬意了。
薛千霁把玩着刚才从冯瑛手里缴来的火折子，桃花眼微挑：“冤枉？”
“待本将军细细查过之后，就知道是不是冤枉的了。”
薛千霁叫了人将冯瑛关了起来，严加看管，并嘱咐了下面不许透露风声。
“这会儿可以好好歇下来。”
灯笼的光映在薛千霁的脸侧，他望着虞子宁，全然没有方才对着冯瑛的戾气，语气温和：“那你早些休息，明日里怕是有得忙。”
“嗯，你也好好休息，审冯瑛也可以放到天亮之后。”
虽然是半夜才睡，虞子宁还是早早醒了过来。
洗漱完用过早膳准备去理冯瑛留下的烂摊子时，却发现齐高已经在了，还有几个看起来也是叔伯辈的人。
那几个人是齐高觉得可用的助手，也是从前的旧识。
齐高熟悉这些事务，加上有人帮忙，速度比虞子宁昨晚一个人要快上不少。
薛千霁之前拿了冯家开刀，无非也是杀鸡儆猴，其他人或许心有戚戚，或许满腔不服，但表面上大家依旧还是一团和气。
冯瑛夜烧营帐未成，到底没成什么大错，若是冯文德有意逼迫，薛千霁在这边到底还是会有些为难，也未必能够如愿处置掉冯瑛。
冯瑛私吞的款项必然不会只进了他一个人的腰包，他们在账簿上能查到的越多，冯瑛的罪名就落得越实。
冯文德不会为了保住冯瑛而连累自己，必然是壁虎断尾，若是薛千霁能够先一步掌握有关冯文德的证据，有这个把柄在手，之后在覃城行事，也就便利多了。
因此他们还需要做的，是在这如山的纸堆里，找到冯瑛的证据，再顺藤摸瓜摸到冯文德。
虞子宁跟着齐高忙了整天，齐高也教了不少东西给她。
入夜，齐高看着帐子外头站着的身影，合上了手边的纸本。
“很晚了，明日，再接着看吧。”
虞子宁闻声点了点头：“您先回去歇息吧，剩下的我来收尾就是。”
齐高又嘱咐了两句，转身出了帐子。
虞子宁将整理完的归到一处，吹了蜡烛，拿了放在门边桌上的提灯，迎面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薛千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