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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杨舒绵告诉他真相之后，这两天，他吃不好睡不下，要是身体疲惫得不行，强制浅眠一会，他就开始无穷无尽地开始做噩梦。
他梦见简随如初生婴儿般躺在浴缸里，水不再是水，血也不是血，混沌靡丽，搭在浴缸外的藕臂苍白如墙色，毫无生气垂下的指尖滴落下一滴滴深艳的血珠。
晶莹汇聚在指尖，因为重力作用硕大的艳丽被拉长，最终不堪重负垂落悬空，与空气撕扯摩擦，最后重重砸落，血色沿着瓷砖的花纹缓慢四散蔓延。
一滴。
一滴。
一滴。
滴落在惨白无色的地板瓷砖上，溅起滴滴血花，声声清脆。
梦境光怪陆离，后来他又梦见简随永远都没再回来，没再回小南园，他怎么也找不到她，之后他把林玥杀了，再然后在这小南园二楼的阳台上看这满院子的花朵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太阳东升西落，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往复如此，他最终孤独老死在这栋属于他们的房子里。
宋意琛被吓醒了。
他仍然还在这栋空荡荡奢华的房子里，没有生气，没有人烟。
他为梦境感到惊悚，为自己变成梦境那样感到无言的难过。
恍惚怔然。
从梦境中回到现实来，那个痛苦无比的事实又压在他的心口，沉沉得压在人的心口，无法呼吸。
——简随对他的爱被他慢慢消磨殆尽了。
——他伤害了简随。
——简随不爱他了。
在简随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一遍遍回忆起他们这二十多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一遍又一遍。
像是自虐一般，一遍遍回忆，一次次愉悦，一遍遍痛苦。
*
下了车，宋意琛殷勤地为简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随后又去后座上取包。
虽说宋意琛一直都是这么绅士温柔的模样，可今日的行为动作间，更加急迫，使得往常从容的动作透出一股急切。
简随微微蹙眉：“你不用这样。”
宋意琛没说话，只是依旧用那双含泪可怜的眸子看她。
快要日落了，天边铺上一层霞光，一目千里，橙色的光打在他的发梢，更加清隽清秀，增添了几分缱绻。
进了门，他蹲下身为她拿了平日里穿的拖鞋放在她的足尖前。
简随低头看他宽厚的脊背弧度，目光幽静。
看她换好了鞋，宋意琛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飞快上了楼将她的包放进了衣帽间，这才下楼来，再给她端一杯热牛奶放在身前的茶几上。
“随随，你先等等，饭菜马上就好了。”说着已经找了自己的围裙拿在手上准备系上。
眼睛有些发涩，简随眨了眨眼，阻止道：“不用了，有话就快说吧。”
她看见宋意琛背对着她的身影似乎颤了颤，顿了顿又如没事一般转过头来对着她笑：“随随，饭点到了，按时吃饭身体才能好，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简随静静看了他一会，没说话。
饭菜很快摆上了桌，三菜一汤，两荤两素，色香味俱全，他这次做菜的速度很快。
宋意琛做菜一直都很绝，他一直是聪明的，耀眼的，学什么都快，从小就是。
简随却有些难以下咽，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宋意琛知道她爱吃什么，今晚给她做的菜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宋意琛将她的面部变化看进眼里，轻柔地问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简随沉默着摇摇头。
看她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宋意琛也跟着她回了客厅。
简随此时此刻想到一个形容词——最熟悉的陌生人。
就如他们现在，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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