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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图名，又不图利，你图什么呢？”王路问。
“我所图者，天下大同而已。”白惊风道。
“那本书里描述的大同？”
书自然是《封印之书》，白惊风丝毫不惊讶王路看过书，道：“不错！能随无敌公之志向而去，某九死不悔！”
白惊风眼神炯炯，提起无敌公，他的脸上沐浴着朝圣的光辉，让人看的心烦。
“可惜那书里写的东西，永远不会实现，你和他都白死了。”
“不可能！王侯再多不过万人，而天下百姓，何止千万！万万！只要你一日骑在他们头上，那本书就会永远流传，叫你不得安生！”..
“千万、万万又如何？不过是乌合之众，不攻自破！你们或许不会败给王侯，但一定会败给人心。自私和贪婪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亘古不变。”
王路又道：
“王大山会信那本书，但白无意不会！王大山若有朝一日成了教主，他一样会变成白无意。你的志向注定是一场空！”
白惊风一怔，有些失神地看着王路。
倒不是被说得动摇了，而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真的思考过书中的内容，而且准确地说在了他的痛脚之上。
他佩服道：“不愧是大乾的皇帝，某飘零半生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却被你轻易看了个清楚明白。”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半生看明白，你似乎不太聪明。”王路一点也不客气。
“哈哈哈哈哈！”
白惊风闻言却不恼火，反而哈哈大笑，道：“确实，我从来就不聪明。”
“那我这个聪明人就告诉你，为何你的志向永远也实现不了。”
“洗耳恭听！”
白惊风正襟危坐，收起了轻视之心。
“全天下人都在逐利，你却教人分享自己的财富。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苍生，却站在了苍生对面。你有没有想过，那本书其实是错的？”
白无意冷哼一声，倨傲道：
“那些跟随我的江南百姓，哪一个不是从心底里爱戴我白衣军？那些追随我的兵卒，哪一个不是实心诚意喊我一声将军？他们才是苍生，你不是！”
王路笑了笑，道：
“百姓爱戴你，是因为你给了他们温饱；兵将追随你，是因为跟着你有荣华富贵！他们只是假装相信了你嘴里的大同，其实相信的是你搜刮来的财富。”
“若有朝一日，你让他们把钱粮分给其他更穷的人，他们立刻就会成为你的敌人！”
“你所拯救的苍生，他们想要的是土地、粮食，乃至金银、权势、奴仆！他们的野心会一步一步扩大，最终都会变成你敌人！”
“或许不应该说变成你的敌人，而是从一开始，你和你那本破书就在人心的对面。”
说完，王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短短数语，差点让白惊风道心不稳，额头上渗出一丝汗水。
不过他的心智坚毅，区区数语只能让他稍有动摇，而且很快就察觉了王路话语中的漏洞。
“人心未必像你说的那般污浊！否则孔孟之言何以千古流传？若非人人向善，圣人教诲如何能万家传颂！只要人人心向大同，为何不能造就一个盛世？”
“那你为何看不到，这世上讲着孔孟之言的读书人，其实都是你的敌人？你一路起兵，杀的最多的，难道不都是说着圣人教诲的官绅吗？”
“你！”
白惊风一时语塞，脑子中似有一道惊雷闪过。
对啊，封印之书所讲的道理，不也是从孔孟之道延伸而来的？可那些讲着大道理的读书人，却是盘剥百姓最狠的！
按理来说，这些人应该是他白衣军的朋友才对！怎么全是他的敌人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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