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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学,各有各的仗要打。
后来世界连到了一处,他们坐在了同一道矮墙边上。
传鹰说,年轻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老了能跟人坐在一起晒太阳,还不用提防对方。
关七说,那时候你提防谁。
传鹰说,都提防。连自己都提防。
关七没有再问。两个人都明白,那些年走过来,能不提防地坐在一起,比打赢任何一场仗都难。
有一回小鱼儿路过,看见三个老头排排坐在矮墙边晒太阳,回去跟韩柏说,师父那一辈的人现在晒太阳都坐得整整齐齐。韩柏说那不是整齐,是他们话少。
话少的人坐在一起,自然就齐。
韩柏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们年轻时候可不是这样坐的。小鱼儿说你怎么知道。
韩柏说我在厨房听关七讲过,说他们仨年轻时候差点打起来,谁也没服谁。后来打不动了,也懒得打了,才坐到了一起。
小鱼儿听完,愣了好一会儿,说那还挺难得的。韩柏说,是难得。
能打的时候不打,得等到打不动了才肯坐一起,这大概就是他们那一辈人说的和。
江寒听到这段对话,没有评价。
他知道传鹰的鼓声虽然停了,但有些声音不会停。战史学院里每天还有学生列队,鼓号声会在很远的鼎原城上空响起来。
传鹰坐在后山闭目静坐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个声音。声音很远,但还在。
还在就行。
后山的季节过得很慢。春天,关七院墙角的野草先绿;秋天,传鹰院里那棵老银杏先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遵循着节气过活,谁也没有刻意安排。
有一年冬天落了大雪,传鹰早上推开门,看见关七已经在他院门口扫出一条路来。他站在路上,站了很久,没有去道谢。
道谢的话太薄,撑不起一条扫出来的路。
后来每个冬天,传鹰院里都有了一条扫好的路。不是关七每天都扫,是那条路从第一天扫出来之后,就再没被雪埋住过。
传鹰知道,有些事不用天天做。做一次,就有人在看着它别被埋上。
明空有一次回独孤峰,专程去后山看传鹰。她带了一坛酒,在矮墙边坐了一会儿。
她说,传鹰老师,您教出来的学生,现在有的管着半个战区的兵。
传鹰说,那不稀奇。管兵的是他们自己。
我只是教他们鼓点怎么起。
明空说,那我代表仙朝,谢谢您这些年。
传鹰说不用谢。鼓点起来了,谢的是敲鼓的人。
那天明空走后,传鹰在院里坐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刚在土屋里推刀那会儿,天下还没有仙朝,也没有这么多宇宙。
如今什么都有了。他不算什么都见过,但他见过自己教出来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好好地响着。
那坛酒,关七和传鹰当天晚上就喝了。两个人坐在矮墙边,你一杯我一杯,也没说话。
喝完了,关七把空坛子立在他俩中间那道墙头上,说这坛子先立这儿,下次燕飞来,让他带新的。
有一天上午,传鹰静坐完,看见关七在墙那边冲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看见关七的案上新画了一张图。图上画着一条极长的线,线的标着战史学院,终点标着独孤峰后山,中间没有标任何地名。
关七说,这条线我画了很久,画的是你从学院走到这儿的路。传鹰看了很久,说,路走得对。
关七说你没走错路,你只是走得慢。慢也到了。
传鹰说,到了就好。
关七画完那张图后,又画了一张新的。纸上没有线,只有一行小字:鼓声停的那天,记得线还在。
他把那张图压在他和传鹰共用的那道矮墙的墙头上,风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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