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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上有人问,那仙朝该为这些孩子做什么。
明空说做两件事。一件是让他们的爹娘不用怕。
一件是让学堂收他们,不另开一班,不贴标签,就按普通孩子一起养。等他们长大了,自己会长出我们想象不到的样子。
有人又问,那要是这些孩子长大了,两套体系打架怎么办。明空说打架就打架。
谁小时候没打过架。打完了,自己会想明白该往哪边走。
我们大人能做的,是别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把两边的道理提前收走。
朝会散后,江寒少见地主动问起那个孩子的情况。
萧炎说各方面都很好,就是有一次研究组的年轻修士太激动,不小心用两套法则同时给孩子的灵苗测了一次灵气,结果灵苗当天就开花了。孩子母亲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把研究组门口的标牌改了名字。
从跨界混血修士专项观察站,改成了跨界小朋友健康记录室。
江寒听完笑了一下。
他说那个孩子跟我们其实一样。我也是把佛道魔星四套东西装进一个丹田里长大的,只是我当年没人替我记录,磕磕绊绊自己摸索。
他比我幸运,有这么多人看着他长大,记录他每一个正常的日子。
萧炎说那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江寒想了想说,等他会说话了再去。现在去看,他会觉得所有来看他的大人都跟他身体有关系。
等他长大了,不觉得那两套丹田是什么大事了,我再去跟他坐在一条板凳上,问他今天吃了什么。
那个孩子满两岁那天,江寒果然没有去。他托人带了一把小木剑和一盒枣子过去。
木剑是杨过削的,枣子是新院院角那棵老树结的。孩子的母亲把木剑挂在孩子床头,枣子收进罐子里。
她说师公送的东西,得留着慢慢吃。
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了一些,会满地跑了。
他最喜欢做的事,是蹲在联络站边上,看两个宇宙的人来来往往。他分不清这边的人和那边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两边的。
有一回他问母亲,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是第一例。
母亲说,因为以前没有人像你一样,生下来就带着两个世界的路。
孩子想了一会儿说,那不是很好吗。我左脚的鞋走那边的路,右脚的鞋走这边的路,我不用挑,两条都能走。
母亲把他搂进怀里,没说话。
孩子趴在母亲肩上,又补了一句:妈,等我长大了,我想去那边的路走一圈,再去这边的路走一圈。走完了,我回来看你。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说好。你走哪条路都行,回来就行。
那句话后来被人记了下来,收进一本关于跨界新生代的田野笔记的扉页。笔记的作者在扉页下面补了一行小字:孩子是对的。
我们研究了几十年的事,他一句话就说完了。
那本笔记出版时,扉页上还印了一张画。画是一个孩子蹲在联络站的窗边,窗外是两条延伸向不同方向的航线。
画是那位老丹师画的,他说他研究了一辈子两套体系怎么融合,画完这张画才明白,孩子生下来就站在两条路的中间,根本不觉得那是两条路。
研究组后来把报告改了三版。每一版开头都有一行字:本报告无意把孩子当研究标本,仅记录。
老丹师说这行字必须留在开头,往后所有研究这些孩子的机构,都得把这句话写在最前面。孩子不是答案本身,孩子是活生生的人。
多元宇宙连通这么多年,人们一直在想,两个世界之间到底靠什么连起来。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以后说过一句话:靠路,也靠人。
路是通的,人是不分的,两边就是一边。这话后来也被记进了那本田野笔记,作为全书的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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