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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条路,没有人天生会走,都是跌出来的。
叶晴在鼎原城留了下来。她学的第一门课,就是读奏折。
明空教她读奏折的方法很怪。她不教格式,不教批注规范,不教文书礼仪。
她只让叶晴把一本旧奏折从头读到尾,然后问她三个问题:这件事原来的主人想干什么,他遇到了什么难处,他为什么没说清楚。
叶晴读完第一本旧奏折后说,这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他的难处,就是他说不清楚的那件事。
明空说很好,你已经会读了。剩下的,你自己去读。
叶晴读奏折读得很快。不是因为她认得字多,是她能顺着字缝看见写字的人。
有一回她读一本荒废多年的旧折子,读到一半忽然说,写这本折子的人,后来是不是没升官。
明空翻了翻档案,说对,他第二年就辞官回老家了。你怎么知道。
叶晴说,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比正文小两号,他不想被人记住。
明空听完,没有评价,只是在那本旧折子的封皮上,用朱笔写了一个准字。
那本旧折子后来被叶晴借走了。她读了很久,还回来的时候,折子边上多了几道她批的小字。
写的是她自己的看法,歪歪扭扭,但都在理。明空翻了翻,没有改一个字。
明空教叶晴读奏折,一教就是大半年。叶晴读过的旧折子摞起来有半人高。
她读得越多,越明白明空让她读奏折的意思。奏折里写的不是字,是人。
天下那么大,最后都变成一摞摞折子堆在案头。当皇帝的功夫,一半在折子上。
后来明空带叶晴去了一次独孤峰。
那是叶晴第一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圣人。她以为圣人会很威严,可那位坐在石阶上看树的老人家,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头没有两样。
明空让她叫师公,她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江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转回去看他的枣树。
回去的路上叶晴问明空,师父,圣人平时都在看树吗。
明空说对。他看树看了一辈子。
叶晴说那他不管天下事吗。
明空说他管。但他管的办法是看树。
你看不懂,等你当上皇帝就懂了。
叶晴没有听懂这句话。但她记住了。
韩柏那天正好来鼎原城送新腌的灵菜,路过偏厅,看见明空在教一个小姑娘读奏折。他倚着门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教的不是皇帝的本事吗。
明空说对。
韩柏说那你还真打算教出个小皇帝来。
明空说运朝不搞世袭,但得有接班人。早教比晚教好。
总不能像师父带我入门时那样,把我从宫里抱出来,然后让我自己看账本。
韩柏听她提起这个就笑。他说你师父带你那会儿,你现在回头看看,他其实也是让你先学做人,再做皇帝。
明空想了想说,对。所以我也先教她读奏折,不急着教她当皇帝。
叶晴在偏厅里听得清清楚楚。她后来跟明空说,师父,韩师叔那句话我记住了。
明空问她记住哪句。
叶晴说,那句先做人,再做皇帝。
明空说,记住就好。不过我再补一句。
做人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先做人,是做给自己的。
你哪天读一本奏折,读完不觉得憋屈,不觉得想骂人,那你就算读懂了。
明空没接话。她看了叶晴好一会儿,然后说,行,那我们从做人开始。
明天你去帮苏茗端一天的茶,学学怎么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把茶递得恰好。不打断人,也不冷场。
叶晴第二天真的去帮苏茗端了一天的茶。她端得很稳,别人说话的时候,她递茶的时间点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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