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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师父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坐在石阶上,就会说同一句话。
她说师父你现在是圣人了。你就不能换件新袍子吗。
江寒说这件是你师娘补的。
明空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是哪位师娘补的,也当然知道那件袍子补过多少回。
她不问了。
她走过去,在师父旁边坐一会儿,看看那棵枣树,看看东山方向,看看院里进进出出的人。她坐的那个位置,江寒一直给她留着。
谁坐都行,但她坐得最多。
有一回小鱼儿倒挂在横枝上,看见明空坐在那儿发呆,说你都当了一百年皇帝了,怎么回来还坐在这儿。
明空说师父在哪儿,我就想坐哪儿。
小鱼儿说那你让师父也坐宫里啊。
明空说师父不愿意。他在这儿看树,我看着他也好。
小鱼儿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他翻身坐正了,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一次,明空在石阶上坐到天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着。
江寒也没问。等她自己起身回屋,他在背后说了一句,宫里的事,明天再说也行。
明空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应了一声。
后来那件旧袍子又破了一回,是袖口。江寒没找任何人补,自己拿针线缝了。
缝得歪歪扭扭,针脚有大有小。明空看到了也没说。
她只是有一次回去之后,让苏茗从宫里带了一卷细密的针线给商秀珣,附了张字条:师父自己补的那针脚,比他还看枣树看得难看。
商秀珣把针线收进厨房柜子最上层,没立刻拿出来。
过了几天,江寒那件袍子的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被重新缝过了。针脚细密整齐,跟原来歪歪扭扭的那道完全不同。
江寒摸了摸那道新针脚,没有问是谁缝的。院里能缝出这种针脚的人不多。
那一年秋天,老枣树又结满了果子。江寒依旧坐在石阶上看它。
张无忌从排渠那边满手泥回来,路过时在他旁边蹲了一会儿。他说师父,你这棵树的根,好像又往院子里多扎了一尺。
江寒说不是好像,是它记得我坐这儿。
张无忌说,那你这是用圣人的寿命,在跟一棵树比谁坐得住。江寒说比不过它。
它能坐几千年,我未必。
张无忌笑了。他说那你也坐。
坐一天是一天。
还有一天,韩柏端着一盆刚洗完的锅出来倒水,路过时随口说,今天的云色比昨天偏暖。江寒抬头看了一眼,说是。
韩柏就走了。两个人谁也没多说,但都听见了。
江寒抬头看了看天。暮色里,那颗极淡的五彩星已经亮了。
它挂在天穹最深处,不亮也不暗,像一件一直在那儿的东西。
他没有用圣人之力去探它。他知道那是什么,也不需要去确认。
天上有一个人在看,这一直是他最踏实的一件事。
有个问道者,很多年之后又来过一次独孤峰。
他在石阶前站了很久,看见江寒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穿着同一件旧袍子。他说我当年问您的那个问题,我回去想了很久。
江寒说想明白了吗。
问道者说没想明白,但我不着急了。我在我洞府门口种了一棵树,我每天也坐那儿看它。
我看树的时候,心里就不乱。
江寒说那就对了。乱的时候看树,树不乱,你也就不乱了。
那天晚上,江寒在石阶上多坐了一会儿。风很轻,枣树的影子落在月光里,纹丝不动。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从天障到碎片海,从紫气之争到墟的决战,每一次都以为是自己撑住了天。后来才明白,是天先撑住了他。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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