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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厨房和排渠。图纸右下角还有一行歪歪扭的字：“全岗供水，无死角。
用水人各自付清洗费。”他这套图后来被传鹰收进战史学院教材《后勤工程：圣人蓄水池模型》中作为封页插图。
韩立每年回来坐那根旧石柱旁时总不忘往江寒脚边放一小袋新收集的跨界源土，托验水质。江寒把那些不同土样稀置在老枣树根周，树长势一年比一年稳。
石破天在边境种的跨界灵树也参考了这个蓄水原理——树根先找地下蓄水层再向外引根，末端立苗不旱。他的林场从一小片长成了一整区跨界生态林。
江寒就这样过他的圣人日子。每天早晨石阶，上午灵薯田，中午午饭，下午感知网，晚上枣树下。
偶尔在例会旁听。偶尔被韩柏拉去试新炸物的第一口。
偶尔被关七叫去剑庐校正图纸上的法则线误差。偶尔给明空在紧急公函上用法力签个字——但不批预算。
后来他连“偶尔”的频率也逐年减得更低，绝大部分时间天没塌，他就只是在老枣树下。
商秀珣有一次看见他拿着针线自己补袍子右肘处新磨破的一个小洞，补得不太好——针线歪了。但她没有说帮他补，只说你在袍子上添线了。
江寒说：对，缝歪了。但并不碍穿——歪针也挡寒。
那件袍子上如今有四个人的针脚。
明空日记栏里那行“院门今日未锁”还在每天划正字。从未中断。
仙朝中期以后，跨界访客逐渐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习惯——来鼎原城办事时，若时间允许，会顺道绕到东山脚下的独孤峰新院门口坐一坐。不是朝圣，不是求道，就只是在石阶上坐一会儿，看看那棵老枣树，
喝一口门廊茶罐里自己倒的凉茶。
有些人会带小礼物——多半是自家宇宙的土产，一把干果，一小袋杂粮，几粒不知名的种子。商秀珣在厨房门口放了个旧竹筐专门收这些，竹筐上贴着字条：“不收贵重物。
食物优先。种子请附种植说明，不附的种不活别怪。
”竹筐每半个月就会满，韩柏负责分拣——能种的给石破天，能吃的进厨房，既不能种又不适合吃的暂时堆在狄云的旧书修复室隔壁，
由狄云鉴定是否具备跨界文化档案价值。目前为止竹筐里被鉴定为“极重要档案”的物品只有一件：一个韩立宇宙偏远星域小孩用碎布头缝的小人偶，小人偶手里捏着一片极小极薄的木牌，木牌上歪歪扭扭刻了一个字：谢。
明空把这个人偶收录进跨界民间文化特藏室，编号特一，备注：来自小孩。不归档分析，只妥善存放。
江寒有一次看见竹筐里有一包被退回来的枣子——是去年秋天从老枣树上分出去的，被某位跨界旅人带回去后又原封不动带了回来，附了张小纸条：吃了。核种了。
没活。枣子很好吃。
问问院长是不是只有你们那颗星能活。江寒看完纸条，从自己脚边那棵老枣树根旁取了一小袋混了底泥的土，托那位旅人的返程顺路带回去，附言：土比核重要。
那人回去后把土拌进自家院子里原本种不活任何果树的硬土里。第二年春天，一棵枣树苗从土里冒出来。
那人写信来报喜，信上只有三个字：活了。江寒收信后把信夹进自己那件旧袍子的补丁夹层里——不是归档，是随身带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