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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它就等于删了守夜的定义。”
关七说：“早读过了。你在玉碟上面的那行字——“太美了。
舍不得碎”。”
鸿钧转过头看了关七一眼。疯眼和道祖的对视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但那一瞬里发生了极繁杂的信息交换。
鸿钧从关七的疯眼里看到了他无穷岁月来画的每一条空区图、
每一张法则波动标注。关七从鸿钧的眼中看到了无穷岁月来每一个没有画在玉碟上的疲惫瞬间——包括洪荒破碎那一夜他在光核上独自坐了好久直到霜结满胡须才缓神，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冥想，
其实他在数碎片海中碎片的数量而数到一半数重复了。
两个疯子在对视中认出了彼此。关七先开口：“鸿钧道祖本质不是道人——是数星星的小孩。
你从来没变过。”
鸿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也是。
疯是你们给我两个的定义。在我看来不疯，只是听懂了别人默认不必听的那部分。
你画线——我笔录，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划它一道然后告诉别人这儿有道。”
韩柏小声对韩立说：“这两位画风对上了。”
韩立点了点头。他以掌天瓶探了鸿钧此刻的状态后得出一个很轻但很确定的结论：鸿钧残存的意志已经极淡，他没有选择继续维系。
不是无法维系——他选择在交接完成后归道。归道不是死，而是散入天地法则本身，化为天道运转的底层惯性。
以后万界的法则中会有鸿钧——不是作为圣位存在，是作为“守恒”的默认设置。潮汐会记得他，四季会记得他，每次有规律的事物不会无故乱序——那是鸿钧在。
他甚至不强加秩序，只是让秩序自然趋于保持秩序。
明空在记录本上郑重地特立了一行她的字：以后每一册仙朝档案末页都应列出各自然周期保持者——“潮汐底律：鸿钧归道遗存惯性。”
鸿钧说：“你这小姑娘记录上瘾。”明空说：“我怕有秩序的东西没被记下将来有人拆了秩序还不自知。
”鸿钧听完片刻，轻轻点了头：“好。那我最后一件事——把该给你的全给你。
十三缕紫气碎片去向、造化玉碟中最后一道完整紫气的封印解除码，和天道运转底层规律的完整公式，全部注入明空的运朝道种体系。从今往后所有律在玉碟的一切记录移交给你。
你接着。”
无色光环在他说完后开始转化。光环解体为无数极细的丝缕——每一缕都承载着一部分数据、一道公式、一段历史。
它们朝明空和江寒分别注入：数据进明空道种、公式入江寒树根、元始底律入壶泥、原始草木走兽的鉴定条目入石青璇的箫管五彩石。这样分发后，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单一承压过大。
最后无色光环全部解体完毕——它散成一片极其稀薄的星屑，围绕光核周围慢慢沉降。鸿钧的身体也开始从边缘消散——不是炸开，而是像一个被放了很久的热水袋终于慢慢失温。
他低头看了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手上还有当初用玉碟刻第一条鱼时留下的一笔划痕。
“我要下班了。”他说。
声音比之前更轻——轻得像睡前最后一句。江寒在他身侧，传鹰、关七、明空、韩柏等全部致礼。
萧炎收起了所有异火、叶凡脱了战服的头冠、韩立从暗处走到明处露出了从未在外人前显现的面貌，那是他对告别最起码的仪容。明空按下最后一笔记录，然后直立起身体，
朝鸿钧的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人族议会秘书处结算礼仪——不是对圣人，是对上一任总帐。
鸿钧在彻底消散前眨了眨眼：“造化玉碟我留在了拱门上方的星涡中。碟本身不授权任何人，它在那供所有人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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