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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七教他们的第一课,永远是用手指在墙上划一道线。
划一整天。不准偏。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传鹰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关七在他旁边一蹲。他很少有正经坐姿,不是蹲着就是斜靠着墙。
他的疯病在战后这些年里有了微妙的变化——清醒的时间比以前长了,疯的时候比以前安静了。以前疯起来他会指天画地胡言乱语,现在疯起来他只是忽然沉默,然后说一句两句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话。
今天他还没疯。
“昨晚我又看到空的地方了。”
传鹰转过头看他。
“哪里的空。”
“东边。”关七朝东边的天际线扬了扬下巴,“不是我看不到的那种空。
是我看得太清楚了反而觉得空的那种空。正常地方是有东西的——法则、灵气、因果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东边那块区域把这些东西全吸进去了,然后什么也不往外吐。
像地上有个洞又不是洞,洞是看得见的——那个地方看不见。”
传鹰沉默了一会儿。
“多久了。”
“第一次是四十几天前。那次只有一点点。昨天第二次——比上次大。”
传鹰把战鼓的频率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关七没有准确的计时概念,他说的“四十几天”可能是三十天也可能是五十天,但他说“上次”“这次”之间的相对间隔是可信的。
因为关七的疯眼对时间的感知方式跟正常人不同——别人记时间靠历法,他记时间靠法则的韵律变化。他说“间隔变短”等于说异常现象在加速。
“你告诉江寒了吗。”
“还没。”关七伸手从花盆里扯了一根杂草扔进嘴里嚼,“他应该很快会来找我。昨晚师妃暄的剑意网扫过东山的时候我感应到了。”
传鹰没有觉得意外。
关七的感知方式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师妃暄的剑意感知网是基于剑意修士的共振频率建立起来的精密探测体系,而关七纯粹是靠“看”。
他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法则线条,看得到灵气流动中的异常涡旋,有时甚至能看到未来的某种概率走势。这种能力是天生的,跟他的疯病绑在一起,没有办法传授,甚至没有办法解释。
但几十年来,轩辕城所有重大战略决策中,都有一份关七口述、由明空亲自记录整理的“空的地方报告”。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关七嚼着杂草想了想。
“就告诉他——东边有个东西在呼吸。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在两者之间。”
“像什么。”
“像很久以前我在黑渊看到的那扇暗门后面那个。比魔帝老得多。但在万界之门那次之后——我觉得不止一个。有七个。”
传鹰不说话了。他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东边的天际线。今天的天空很干净,什么也没有。但关七说那地方空,那就意味着他们看不到的部分确实有东西。
“你教这三个新生要多久他们才能看到那条线以外的线。”传鹰忽然换了话题。
关七偏头看了一眼三个还在划线的学生。半聋少年划得最慢但手指最稳,手腕受伤的年轻人因为长时间伸直手腕已经开始轻微发抖但没停,感知不全的孩子划到一半又开始发呆——但这次发呆是盯着线的某个点在研究。
“不好说。最快一个可能要两三年。最慢一个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
关七把嚼烂的草渣吐掉,“但没关系。我当年在大屿山上疯了那么多年才学会怎么看。他们比我当年条件好——至少有人告诉他们墙上有线。我那时候连墙都没有。”
传鹰看着他。关七很少提自己过去的事。
在大屿山上疯掉的那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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