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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果断起身,双臂一把将嫁衣的宽阔下摆团团抱在怀中,迅速躲入屏风后。
即便明知躲无可躲,可她还是不想坐以待毙——府中指不定是遭了贼,在看家护院的男仆赶来以前,红娘最好先保全自己。她现在的首要任务,乃是代替小姐做新嫁娘、同小姐夫君成亲。此事绝不宜暴露于更多人面前,不论是进府偷盗的贼人,还是前来捉贼的男仆。
藏身于屏风后,红娘将耳朵贴上绣彩点翠的屏风绢面,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动乱似乎渐渐平息下来,直至归于鸦雀无声。她却不敢就这么走出去,仍躲在屏风后,努力凭借听力,从这份异样的寂静中判断出眼下的情况。红娘盘算着,只要司马管家叫一声“红娘丫头”,她才能放下心来,再走出去。
可仿佛上天存心同她作对,红娘没能盼来司马管家的呼唤,却等到了另一重声音。
那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留在这间房屋的门外。那人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推门而入,“吱呀”一声,放在红娘耳朵里,比惊雷还要震耳欲聋。她的手指不自觉抚上发髻,攥握住了一支金钗。
那人好似冷嗤了一声,紧接着红娘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喀嚓”,她面前的屏风即四分五裂开来,化作散乱一地的木屑与碎绢。摧毁屏风的,竟是一阵奇诡的风。这风撕裂屏风后,便拂上了红娘的面颊。
仿佛业已完成任务,这阵风不再锋利、尖锐,反而如任何一阵和煦轻盈的风般,只管略微撩开红娘鬓角的碎发,无限风流,却无杀意。
她惊住,攥住金钗的手指已然感觉到酸痛,却再也想不起来要把金钗拔下来防身。红娘望向那人。她认出来,他正是那位即将同小姐成婚的夫君。
在定亲以前,红娘曾多次帮助小姐与这位公子传递书信。
这位公子总是亲自等在后门,倚着门框看信。在他看信的时候,红娘便等在一旁,目不斜视、心无杂念,只等他随意地抛出一句“你走吧”,她才紧跟着问道:“请问公子什么时候再来?”
她记得他,身量高出她一个脑袋,皮肤黧黑,指根戴一枚扳指,鸽血红宝石嵌于黄金之中。他答:“明日晚些时候吧。”然后他便迈步走开。红娘则慢慢走回院中,一面走着,一面在心中转着主意。
她知道,小姐与公子初识在花朝节的庙会上。
他们下了一局棋,最终酿成死局,然死局竟结作姻缘,牵系住博弈二人。花朝节后,他们便开始频频通信,每次都是由红娘去送,每次公子都等在后门。他似是买通了看守后门的男仆,每当他来,后门便总无把守之人,由此便利了他同小姐通信。
红娘从没偷偷看过书信内容,但她大抵也猜得到里面会有些什么话:虽未出嫁,可她到底是看过话本子的呀。就是坊间流传的那种俗话本子,里面不就爱写七情六欲。陷入情爱的男女,会说的不外乎是那些个腻歪话。
所以她总认为,小姐和公子是两情相悦的,否则他们怎么会频繁通信呢?又怎么会结成姻缘呢?
因而,当身着嫁衣的红娘同这位公子见面,她顿生不自在感。
尽管明日吉时,她便将盖上红盖头、扮作小姐,同公子成亲,但在那时,她的确从身份上成为“小姐”,而不是此时的“丫鬟”。公子见过红娘,自然认得出她的脸,也该看出来,她正穿着嫁衣、作着新妇打扮,俨然即将出嫁。
红娘不愿让公子提前看出小姐和夫人作的局:毕竟在这个局里,公子是作为“被戏耍的对象”的。
她不是可怜他,也不是为他鸣不平,红娘是站在小姐和夫人这一方,严正地捍卫着她们。虽然红娘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但在公子面前,她依然把自己视作小姐这一派的成员。这是她们一同保守的秘密,约定好了的,不能被公子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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