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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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泽岳伦闻言，嘴上虽无异议，心中却生出兔死狐悲的悲凉之感。今上登基不足一年，雷厉风行，出手果断，之前虽因姜党的筹谋遭受重创，却能将计就计，以林州案为由进击各部，进而筹谋舒家，用心之深，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她非但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温顺懦弱，反而甚通用人之道，待人如己的风范与年轻时的姜壖如出一辙。反而过了这些年，姜壖虽位极人臣，却已忘却初心，对待相交多年的盟友，也能随意丢弃。

    迟朗跟着程棉走了半晌，四周并人，他才停下脚步问一句，“元知方才失态，是真的对陛下心存怨怼，有感而发，还是故意在姜壖面前演戏？”

    程棉微微一笑，摇头道，“敬远聪慧善察，竟也猜不透我的心意？”

    迟朗盯着程棉看了半晌，一声轻叹，“你我相识多年，这大约是我第一次看不清你的真心。若说元知对陛下的决定没有异议，我万万也不敢相信。你等了这些年，为的不止是要扳倒舒家，更要为你的父亲伸冤正名，陛下规避工部案，便是断绝拨乱反正的正途，即便来日她铲除舒系，你也不会甘心。”

    程棉明眸一闪，默然看了迟朗半晌，微微一笑，不做理论。

    迟朗见程棉讳莫如深，猜他有难言之隐，便也不再追问。

    二人一路出宫，程棉顾自上轿，迟朗掀了他的轿帘，弯腰问一句，“你还去不去子烈府上赏梅？”

    程棉正襟危坐，“你去吗？”

    迟朗笑道，“今日朝堂巨变，舒家与工部一时风头无两，登门拜访子烈的官员恐怕不少。”

    程棉笑道，“人多更好掩人耳目。”

    一句说完，他便对迟朗点点头，吩咐轿夫起轿。

    迟朗随即上轿，跟在程棉轿后一同去往侍郎府。

    程棉与迟朗到时，阮悠府外已经停了几驾车马，二人上阶之前相视一笑，面上的表情都有几分玩味。

    门房见程棉与迟朗结伴登门，忙进府去禀报，不出多时，管事亲自迎出门，一路将二人送到后花园中。

    二人进园时，阮悠正被一群人围在梅花树下，强颜欢笑听众人咏梅。

    来探访阮悠的大多是工部官员，并无阮悠心腹，更多是阮青梅一党，众人见到程棉与迟朗，纷纷上前行礼。

    程棉越过众人去看阮悠，见她面色苍白，眉眼间似有颓色，才知她受的风寒似乎比想象更重。

    阮悠在众人之后走上前，与程棉迟朗施礼罢，安排二人入座。

    善于察言观色者猜到阮悠有话要与程迟二人私说，便知情识趣避让一旁，围在梅树下赏梅。

    侍从们奉了茶，自行退下。

    阮悠裹着厚袍，捧着热茶杯，对程棉笑道，“千菊宴上，陛下盛赞元知为梅君子，前日梅花初开，我便想到元知，心心念念想请你到敝舍赏梅。”

    迟朗闻言，挑眉笑道，“子烈请的是元知，我却不请自来，当真失礼。”

    阮悠脸一红，“余并无此意，敬远何出此言？”

    迟朗生怕阮悠把调侃当真，忙正色说一句，“玩笑而已，子烈不必介怀，今日你借赏梅邀众人，是否有话要说？”

    阮悠看了一眼梅树下纷扰的众人，对迟朗道，“陛下叫敬远与元知复核刑部案件，已暗露肃清工部之心，我当年跟随纪老时，便着手整理一本档卷，当中详记阮青梅与其党羽徇私枉法之明证，今欲秘密呈交你二人，留作问罪工部之用，来日若要我上堂为证，二卿也只管传唤。”

    程棉笑道，“子烈若只为交档卷，派人递送就是了，以赏梅为由请我二人前来，是否还有别的话要叮嘱？”

    阮悠目光游移，似有口难言，犹豫半晌，吞吐才要开口，侍从却禀报副相贺大人到了。

    阮悠摇头一声轻叹，一边吩咐请人进府，一边小心整理发钗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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