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 17.01.29晋江独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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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远远看了他半晌,才一声轻叹走上前,坐到床边。
房中灯光昏暗,陶菁的脸色白的不同寻常,纠结疲惫的神色,的确带着病入膏肓之人大限将至时的困顿。
是该叫太医院掌院院判亲自来替他瞧一瞧,还是将人带回宫去疗养,毓秀正不知如何抉择,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低头一看,原来是她的手被陶菁攥进手里。
究竟是他一直装睡,还是她进门之后吵醒了他,毓秀已经不想深究。陶菁的手冷寒如冰,若不是还能动,摸上去俨然像一具尸体。
毓秀反握住陶菁的手,皱着眉头问一句,“寝房之中并不冷,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陶菁缓缓睁开眼睛,清清嗓子,沉声对毓秀笑道,“不是下士的手冷,是陛下的手太热。”
他说话时虽用了调侃的语气,面容却憔悴的可怖。
毓秀被陶菁一双黑眸子望着,鬼使神差生出恨其不争的怨念,“你出宫时义正言辞,不卑不亢,怎么才过了几日,竟沦落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陶菁嗤笑道,“陛下还在怪我那日执意出宫?”
毓秀轻咳一声,冷笑道,“是去是留都是你自己的抉择,我又何必在乎。”
陶菁轻笑道,“陛下若真的不在乎,今日也不会亲自来见我。昨日我见子言之时,生怕他危言耸听,让陛下误以为我时日无多,命在旦夕。”
毓秀从陶菁手里抽手出来,冷笑道,“你是当真怕子言危言耸听,还是故意在他面前装作时日无多,命在旦夕,激他替你打抱不平?”
陶菁狡黠一笑,“陛下以为呢?”
毓秀冷哼一声道,“以你一贯的行事作风,自然是后者。”
陶菁哑然失笑,才要开口说什么,喉咙却一阵痒痛,咳嗽不止。
毓秀见陶菁挣扎着要起身,就伸手扶了他一把,被他顺势搂进怀里,“无论如何,陛下亲自来了,下士是有心还是无意,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毓秀不愿在陶菁面前示弱,咬牙笑道,“朕是为初元令之事来问话的。”
陶菁明知毓秀嘴硬,心下好笑,面上却故作失落,“这么说来,陛下只是顺便来看望一个将死的故人?”
毓秀莫名觉得“将死”二字十分违和,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才要说什么,陶菁就伏在她肩头压抑地咳嗽,不得已,她只好收回要说的话,一边帮他顺背,一边便从怀里掏出一条白丝绢递到他手里。
陶菁拿白绢掩口,半晌止了咳嗽,笑着对毓秀说一句,“陛下上一次也送给下士一条宫绢,可见陛下手里的宫绢来来去去,你却从来也不放在心里。”
毓秀听出陶菁意有所指,淡然笑道,“为何要放在心上。”
陶菁似笑非笑地看着毓秀,“陛下带过那么多条宫绢,从不曾觉得哪一条特别?”
毓秀笑道,“宫绢就是宫绢,即便每条宫绢都绣着不一样的花纹,制作手法却如出一辙,在我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陶菁蹙眉笑道,“宫人穿着打扮如出一辙,每日同工同劳,所以在陛下眼里,他们是不是也没有什么不同?”
毓秀明知陶菁刻意挑衅,渐生愠怒,“死物与活人怎能相提并论?一生人身世经历、容貌秉性各不相同,没有谁可以被谁取代。”
陶菁摇头笑道,“所以在陛下眼里,西琳的百姓无所谓泯然众人?”
毓秀思索半晌,淡然笑道,“方才我在来国子监的路上,看到街上热闹的人群,一张张脸孔或喜或悲,也禁不住心生好奇,猜测他们的身世过往。百姓既然有百姓,自然人人不同。君子之道,造端微末,及至天地。治国如示诸掌,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民心向背,为政在人。我虽看不到个人,却看得到人人,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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