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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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一声轻叹，“阮悠遇刺绝非意外，舒家必定已察觉到朕想对工部动手，才趁机作乱，欲先除之。昨日之事，原本就是朕一意孤行，兵行险着，若不是中途生出一个变数，此刻我已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凌音心中疑惑，“陛下说的变数是？”

    毓秀并不答话，顾左右而言他，“朕原以为舒娴是武举出仕，却不知她竟如此工于心计，深于城府，她从两位皇子入京就开始布局，以帝陵所藏之人诱惑三皇子殿下，引三皇子殿下在马场制作混乱；再以舒家所藏家财为饵，引诱灵犀，操纵灵犀指使刺客大闹马场；又将帝陵中藏人藏宝的消息分批放出，通过修罗堂透露给朕，并以灵犀与闻人离所欲为饵，引诱朕入帝陵，伺机杀戮；在外借马场刺客之乱行刺阮悠，为舒家与阮青梅除掉隐患。布局之缜密，用心之狠毒，着实让人惊叹。”

    凌音一皱眉头，“陛下是说，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舒娴？”

    毓秀冷笑道，“舒娴心知闻人离寻人心切，灵犀贪恋荣华权位，而朕欲以帝陵之事为契机向工部发难，所以才布下一个一石三鸟之局。”

    凌音心中有一个猜想，却不敢确认，咬牙向毓秀问道，“困在帝陵身陷险境的不止陛下与灵犀公主，还有琼帝最倚重的皇子，闻人离得脱便罢，他若不幸亡于陵中，北琼必借势发兵，即便姜舒两家想要西琳易主，也绝不会做出如此伤及国本之事。舒娴选此玉石俱焚之法对姜舒两家并无益处，即便如此，她又为何不惜犯下弑君之罪？”

    毓秀冷笑道，“悦声说的不错，西琳若生战事，博弈便会以双输收场，玉石俱焚并不是姜壖或是舒景想要的结果，所以一切都是舒娴自己的决定。一个人若是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冲动之下难免行不智之举。她行事的动机如此浅薄，反倒让我松了一口气。舒娴与思齐师出同门，精通数算，文武双全，若她有一日不受情爱所累图权谋事，才是我们麻烦的开始。”

    凌音见毓秀面含浅笑，并无怨怼嫉妒之色，眉眼间反而有掩饰不住的嘲讽，心中难免吃惊，她分明已确认姜郁与舒娴有私，舒娴也是因为私情才密谋戕害。经历一场生死，她却置身事外到如此地步，平淡冷静的让人咋舌。

    “陛下想如何处治舒娴？”

    毓秀叹道，“我不会处治她，留下她，终有一日她会成为我的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在此之前，修罗堂只需秘密监视舒娴的一举一动，切莫打草惊蛇。”

    凌音躬身应是，起身时心中满是沮丧，几番办差出纰漏，毓秀失望之下待他越发冷淡，想要九龙章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毓秀见凌音面有颓丧之意，猜到他心中所想，便笑着安慰他一句，“悦声接管修罗堂时日尚浅，相比梅四先生，行事还需历练。好在你并非冲动鲁莽，不计后果之人，修罗堂众人日后行事要加倍谨慎，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才能做好天子耳目。”

    凌音见毓秀笑如春风，和颜悦色，原本的自怨自艾便一扫而空，坐回桌前抚琴，一曲罢，二人正谈笑，侍从来禀报说舒景进宫见驾。

    毓秀嘱咐凌音几句，凌音自回永福宫。

    侍从询问在何处召见舒景，毓秀想了一想，并未叫舒景来金麟殿，而是摆驾去了勤政殿。

    毓秀进殿之时，舒景已经等在其中。与舒景一同进宫的，还有舒娴。二人一见她面，就双双跪地行了大礼，“陛下万福金安。”

    毓秀屏退殿中宫人，安坐上位，目光略过舒娴，笑着说道，“静娴郡主平安无事还朝，也算了却朕一桩心事，省了禁军许多麻烦。”

    舒景明知毓秀有意嘲讽，面上难堪，起身之后凌然笑道，“罪臣带三女向陛下请罪，恩谢陛下在众臣面前为舒家周旋，保全罪臣一点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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