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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底里,到劈头盖脸打她一顿的程度,求求你别再打你的破鼓了。
爸爸阴沉着脸,摩拳擦掌,但最多只摸摸她的头,饿她一天。
阿朵的年龄愈大,鼓声也越大,由自家扩大到了左邻右舍。
邻居们最初以为这是偶发的,毕竟阿朵家孩子多,谁家不闹腾一下啊。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是一个像闹钟一样定时就会炸起来的动静,每天下午四点到七点,每次阿朵由学校回家,散乱沉闷的鼓声就会响起。
左邻右舍同阿朵的爸爸交涉,叫来警察干预,很多回事情看起来即将解决,总因为各种原因功亏一篑。.c
越来越大的阿朵始终不渝地在下午四点到七点,开始她的表演。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直到有个邻居因为心脏病发作叫来救护车,阿朵的父母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家迟早没法在街道里立足,给阿朵收拾行装,把她送到乡下老屋子里居住,既然她已经十四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乡下的老房子有十几间,周围几百米内没人居住,阿朵爱怎么敲鼓都可以。
阿朵欣然前往,这样她不用在越来越明白自己不受待见的家庭里和兄弟姐妹们虚与委蛇地相处。
她自己照顾自己,做饭,上学,打鼓,睡觉,照顾得很好。
就好像以往的愚笨全是装出来的那样。
特培班里她交了个闺蜜,感情好极了,经常陪她在老房子里过周末,两个少女的自由空间,自由放飞。
但你为什么总在这个时候敲鼓?闺蜜好奇地问。
是为了一个朋友可以好好沉睡。阿朵认真地回答。
你朋友,在哪儿?闺蜜毛骨悚然,以为这老房子里还住着别人,看不见的那种。
在很远的地方,在宇宙的深处。阿朵回答。
那他怎么听得见?闺蜜不那么害怕了,觉得这很是浪漫。
他就是听得见。阿朵坚持。
好吧,如果你不打鼓了,他会睡不好觉吗?
他醒来会发怒,会吞噬掉地球,所有的人。我爱这个世界,我不想它被毁掉。所以我才不停的打鼓。
闺蜜哦了一声,对阿朵有了全新的认识,跟她渐渐疏远,再也不往来。
愚笨又一次让阿朵免于受伤,像过去十几年那样独来独往。
她接受完基本教育,神通广大的爸爸给她在镇子上谋了份安稳的不用露面的工作,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半。
只要赶得紧一点儿,她可以在四点钟回到老房子,开始她的敲鼓时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切都很好,除了很快到了该婚配的时候。
阿朵的相貌决定她的选择很有限,就算她工作安稳,家族有钱有势,镇子上肯选择她做妻子的——一个也没有。
日益年迈的爸爸甚至打算把她嫁给个瘸子,但可惜这个瘸子并不同时是个瞎子,以及是个聋子。
稳定的,无人问津的日子里阿朵心平气和,没有很快乐,也没有悲伤。
直到她三十三岁年纪遇上了余,一个来自异域的英俊少年,一眼喜欢上他,巧合的是余也喜欢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她丑。
大概是在他家乡那边,阿朵的样子其实是很好看的。
余送她恰到好处的鲜花,礼物,说爱她,爱她一生一世,说自己看到了真正美丽女人。
阿朵被余的恭维和爱膨胀得快要飞起来。
求婚的时刻很快到来,余跪下献上戒指,说了句奇怪的话。
你能不能停下鼓声?我了解过了,那是你大舅骗你的谎话,他想让打鼓这件事限定你的一生。
阿朵楞住,觉得这是合理的解释,一切都说得通了,但她狠狠扇了余一记耳光,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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