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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打火机，却在拨开盖子时，手都在抖。
一口浑浊烟雾吐出，他唇角扯起，低低哑哑的笑声从喉咙里传出：“你知道我第一次见程岁的时候，她什么样吗？”
纪朗摇头。
陆厌的额发垂落几根，遮住没有光的眼眸。
他叼着烟，牙齿一动一动，缓缓道：“她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扎着高马尾，在板凳上坐得笔直，主动冲我伸手，对我笑……那时的她很鲜活，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后来……我创业没钱，她也始终陪着我，我那时候给不了她什么，甚至连她最喜欢吃的小蛋糕都不能天天送她。但她也从没抱怨过一句，和我在一起，永远是高兴的，生动的……”
“可现在……”
陆厌伸手，将烟拿走，弹了弹烟灰，神色黯淡道：“现在我有钱了，能给她一切物质上的享受了，可她却生病了。”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跟她住在一张床上时，她经常半夜疼醒，但她怕我担心，就硬挺着不说。”
“我那时就在想，我要这些钱有什么用？我能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吗？我不能。因为林津死了……这世上很难找到第二个林津了。”中文網
“岁岁说，她可以坦然接受一切。但我不能……我亲眼见证过她在医学上的努力，见证过她整日整夜不睡觉背书的时候，也知道她这一路走来多么艰辛，她的未来应该有多么大的成就。”
“当初程岁带我回柳镇的家时，她奶奶就握着我的手嘱咐，让我要好好对待程岁。所以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想她活着，我想她好好活着。”
烟灰已经蓄满长长一截，陆厌神情恍惚盯着看，却没再去弹。
良久……
那截烟灰坠落在地……
陆厌手一抖，烟头也掉在地面……
纪朗听的心情沉重，抬头去看，只见陆厌面露自嘲，笑道：“这个冬天过去就好了……岁岁就会又变成健健康康的岁岁……”
“她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接受这一切……至于剩下的，她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只要她活着……那远高于我的爱情。”
陆厌的心很空，又很满，堆砌而成的，不过是一个程岁的身影，已经够多了，其他的都添不下。
他不要程岁只活到30岁。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按下接通，传来田姐的声音。
“陆先生，程小姐要走，您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