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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有天子一怒，浮尸百里之态。
“……”叶无憾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讥笑，没再说话。
眼前的人，不过是同病相怜之人罢了。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文一甄看着那高座上方的人，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罢了，放过他，又何尝不是放过自己呢？
“陛下，臣不会再任工部尚书了。”他神色缓和了几分，却这般坚定的说着。
叶无憾看着他，良久，没有接他的话，却道：“她骗了朕。”
跪在地上的人抿紧了唇，抿得有些发白。
他知道，她是谁。
“当日，她说，她给刘景工部尚书之职是为了他和离，从此一别两宽，死生不见。”叶无憾说着，笑出了声：“好一个一别两宽，死生不见啊！”
谁知道这个一别两宽，死生不见并不是针对刘景一人，而是针对所有人。
“她骗了朕，她说如果骗了我，就让自己被毒死！好啊！好啊！好啊！”
“她自己要毒死自己！只为了留住那刘景的情，好，我就让刘景一起下去陪她！”
“朕为什么信了她！”
“她为什么又骗朕！”
尊贵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终于露出了颓色，从接到公主薨逝的消息以来，他着手处理后事，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死去的只是一个没什么血缘的人。
可是，那是他嫡亲的妹妹啊！他千方百计呵护长大的嫡亲妹妹！
他恨！他恨她一声不吭自寻死路，也恨自己没能及时察觉去阻拦。
“陛下，都过去了。”有人声音冷淡，唤回他的思绪。
叶无憾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真的，都过去了吗？”
不，过不去的。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臣想求陛下一件事。”他避开话题，提出自己的诉求。
“你想好了吗？”叶无憾听完，只是这般问道。
“虽死不悔。”他露出了释然之色。
“好，朕应你。”
走出文康阁，他还有些恍惚。
过不去的。
人是走了，可是她刻在自己心上的印子，是抹不掉的。
他就像又回到了上一世为她报完仇时的样子，浑浑噩噩的。
没人知道叶安十一年冬那轰动一时的少年郎入宫同陛下讨论了什么，人们只知道，叶安十一年后，史书再无关于才子文一甄的记载。
一切的时光，都停留在了叶安十一年。
但是叶氏皇陵，在叶安十二年的冬天，来了一位访客。
从此，叶氏皇陵，多了一位守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