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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朝着声音源头看去。
却见一位身高七尺,颔下黑须,肤色黄铜的高壮男子,他看着林修,眼神带着锐利,可比现在的林修有威严多了。
身穿红色龙袍,一步一势,气场就像泰山一样压在林修的身上。
林修倒退半步,面露惊诧,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你是谁?”
“竟敢深夜来到这?还穿着龙袍,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我?”高壮男子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走到林修面前,审视一番,盯着他的眼睛,猛地笑道:“我是你太爷爷啊!”
“太爷爷?”
林修看着眼前穿着红色龙袍、头戴黑色翼善冠的男子,脸上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是朱棣?”
“嗯。”朱棣看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林修,也是哈哈大笑。
左手提着玉带,缓缓走到石椅边坐下。
看着林修,招手道:“来,坐下。”
待林修坐好后,朱棣这才说道:“太孙啊,其实你现在的情况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当年我比你还慌张,可是呢,我还是赢了,当然,这里面也是有那么亿点点的运气。”
说着,朱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后笑了起来。
林修脸上阴晴不定:“太爷爷,您当时的情况……?”
朱棣抬头看着天上皎白的月亮,不禁陷入了深思。
“当年那个小王八蛋朱允炆要削藩,为此他还逼得我兄弟,他的亲叔叔***、自杀,还让我吃了好几年的猪食。”
朱棣侧身对着月亮,面容有些狰狞,右手捏紧,“不让我们平吊父亲,我们忍了,还要杀我们,他以为他是谁?”
“我们为这大明征战的时候,他还没生下来呢!”
朱棣舒缓一下,手搭在林修的肩上:“太孙,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奉天靖难,清君侧!”
“不错!”朱棣扭头看着林修,将手放下,然后对着月亮,轻声说道:“他要是缓缓削藩,我们也就认了,毕竟是老头子选的继承人不是,我们哪怕嘴上再有怨言,也得忍下去。”
“那时我攻破京城,当年我骑马走进午门,两排的将士们纷纷跪地高呼万岁的时候,我——沉醉了。”
“但……”
林修转头看着朱棣,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太爷爷,很是好奇的看着他。
朱棣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当时我想找人给我拟制,毕竟是想表明自己名正言顺嘛不是,可是呢,那个叫方孝孺的文官跳出来,指着老子的鼻子就开骂,说我是不忠不孝之人。
你说,我能忍嘛?”
“不能忍。”林修忽略肩膀上的手,诚实的说道。
朱棣满意的点点头,将手放下:“我很敬佩他,但是呢,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为了说明我名正言顺的正统性,我——杀了他。
而且我还要夷他十族,我要将他的亲戚、师生,甚至他的邻居,都给杀了。”
林修:“太爷爷,你后悔吗?”
“后悔?”朱棣冷笑一声,随后看着林修:“我心虚是对大哥朱标的,他算什么东西?”
“当年我给大哥上香的时候,我都不敢正眼看他灵牌,我心虚啊,因为这,我拼命找靖难遗孤,可是都没找到,没有办法宽恕自己怎么办?”
“我拼命北伐,编篡永乐大典,派郑和七下西洋,促使边外小国来访,使我大明可以万国来朝,这些都是为了我下去看到大哥、父亲时,对他们的交代!”
朱棣站起身,仰起头,右手指着月亮,看着林修。.
“太孙,你莫要害怕,我们都在上面看着你呢!”
“嗯?”林修恐惧的看着他,虽然道理是那个道理,可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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