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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尾狐狸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曾见过的。
这种超出人类心理承受极限的骇人景象，他曾不止一次地见到过。
在遇到昏婆之前，无家可归的断尾狐狸游荡在深山老林之中，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整日里还要提防猛兽的侵袭。
有一天深夜，他所藏身的山洞中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断尾狐狸小心地在石头后面藏好，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洞口。
借着外面惨白的月色，他大致看清了来人。
这人穿了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人脸，看不清长相，只能通过略显单薄的身形来判断，这大概是一个女人。
她的背上扛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
只见她将那个女孩随意地扔到地上，溅起满地灰尘，但那个女孩却只是皱了皱眉，依然没能清醒。
女人摘下了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了里面缠满黑色纱布的脸。
她抬起胳膊，白玉般细腻修长的手指从袍袖中探出，将纱布一圈一圈解开，动作不疾不徐，甚至透着几分赏心悦目的美感。
黑色纱布被慢慢剥下，露出光滑白皙的额头，和那双眼波流转、美目盼兮的眼睛，令人忍不住想象纱布之下掩盖着的是怎样的花容月貌。
女人动作不停，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被解下，眼下大概一指处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分界线以上，是令人见之忘俗的皎皎容颜；分界线以下，瘢痕遍布，扭曲虬结，那些突起的疤痕像是歪歪扭扭的虫子，令人作呕。
那是被大火焚烧的痕迹。
女人俯下身子，噙着笑的眼睛爱怜地看向毫无知觉的女孩，锋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划过她脆弱的脖颈，鲜血涌出。
那张丑陋的脸贴上她的脖颈，女人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她的血液，直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变做干瘪的尸体。
嫣红的鲜血挂满了她的脸，顺着蜿蜒的瘢痕滑落，没入了交叠的黑色衣领。
那条分界线，竟奇异地向下挪动了一指。
原本满布烧伤疤痕的一指宽的皮肤，像是换掉了一层皮一样，重新变得白皙光滑。
断尾狐狸摸了摸自己长满长毛的脸，心中怦怦直跳，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换一张脸就好了。
从第一次在镜子中看到自己这张脸时，他就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欢迎他的降生。
他是以人类的样子被生下来的，但一张正常的婴儿的脸上，却长出了尖尖的狐狸耳朵，和长长的灰黑色的狐狸毛。
屁股上还有一截短短的灰色尾巴，不像狐狸，反倒像兔子。
不同于三尾涂山是因为历经死劫才丢了六条尾巴，他是天生的断尾狐狸。
他的父母可以接受他是纯粹的人类或者是纯粹的狐族，但无法接受他这样人不人狐不狐的古怪样子。
尽管，他是因为父母的结合而降生。
他成为了弃儿，被丢进这深山老林喂狼，却又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像个孤魂一样，在这世间游荡。
一个连亲生父母的怜惜都无法得到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接纳。
这个穿着黑色斗篷、容貌怪异的女人，是他在这山林之中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她同样会厌恶自己的存在。
想到有可能会出现的厌弃、鄙夷、恐惧等等可能的神情，断尾狐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不希望被人发现。
就是这一退，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这之后的许多年，断尾狐狸无数次回想过，如果不是那晚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暴露了自己的存在，那他就不会认识昏婆，不会浑浑噩噩地过那么多年。
“谁在那里？！“
断尾狐狸的呼吸一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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